“妈妈没有哭。”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爸爸和妈妈只是……对一些事情有不同的看法。就像你和朵朵也会吵架一样,但最后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那爸爸还会回来吗?”
“……会的。”苏茗听见自己说,“只是爸爸需要一点时间,妈妈也需要一点时间。但不管怎样,妈妈永远爱你,爸爸也永远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兔子玩偶塞进苏茗怀里:“那让兔兔陪你睡。它很软的,抱着就不难过了。”
那一刻,苏茗几乎要崩溃。她想对着女儿喊:不是这样的!事情比“不同的看法”复杂千万倍!但她只是更紧地抱住女儿,把脸埋在那个小小的肩膀上,贪婪地汲取着这具小身体散发出的生命热度。
送小雅回床睡下后,苏茗没有回卧室。她在女儿床边坐了很久,看着那张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眉的小脸——那是基因镜像症状发作的征兆,她体内的基因与那个坠楼少年正在产生某种诡异的共振,生理指标时有波动。
医生,母亲,妻子,女儿,受害者,调查者,克隆体的本体……无数个身份在她体内撕扯。中提到的“虚构基因生命书写”概念,此刻成了她鲜血淋漓的现实——她的生命被基因编码改写,又被这些编码带来的伦理困境重新书写。
窗外,城市的灯火蜿蜒如河。更远处,医院花园的方向,那棵发光树苗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微的、只有特定基因携带者才能清晰感知的莹绿光芒。它像一座灯塔,也像一个警告。
苏茗轻轻抚摸着小雅的头发,低声哼起一首早已过时的摇篮曲。那是母亲曾经唱给她听的,调子温柔又忧伤。她在歌声中做出决定:
明晚,她会去见庄严。她会继续追查,直到挖出最后一块真正的骨骸。
但与此同时,她会去找陈岩,不是去争吵,而是去真正地对话。告诉他她的恐惧,她的不得已,也倾听他的恐惧,他的无力。
她既是基因秘密的探寻者,也是被这个秘密困住的凡人。而凡人对抗命运的方式,或许就是在无尽的撕扯中,依然试图抓住那些具体而微的温度——女儿的一个拥抱,丈夫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神,以及深夜里这首传承自母亲的、略显走调的摇篮曲。
夜色渐深。城市另一端的实验室里,三个克隆体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曲线同时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难以解释的同步波动。仿佛在沉睡中,她们也感应到了本体那巨大而痛苦的震荡。
苏茗之困,才刚刚开始。而这困境的根源,深埋在所有人的基因里,等待着一次彻底的爆发,或是一次艰难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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