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
一份在丁守诚这里——但1992年记录说“培养皿破裂”,可能已经销毁。
一份李卫国带走——随着爆炸灰飞烟灭。
还有一份,藏在“生命自己选择生长的地方”。
“生命自己选择生长的地方……”马国权重复这句话,突然想起什么。
他转身,在手电光束中环视这个尘封三十年的实验室。目光扫过标本架、实验台、仪器,最后停在墙角——
那里有一盆早已枯死的盆栽。
是棵小榕树,盆土干裂,枝叶化为齑粉。但就在枯死的树干根部,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反光。
马国权走过去,蹲下身。
他用手指拨开干枯的根须和尘土,露出了埋在土里的东西——
一个玻璃试管,只有手指粗细,用蜡封口。试管里是清澈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
一个极小的胚胎。
不到米粒大,蜷缩着,在光束照射下,表面泛着和刚才那片玻璃同样的、生物性的微光。
试管上贴的标签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
“ES-019-C,备份三号,植入载体:榕树种胚。状态:休眠。唤醒条件:生命之水与绝望之土。”
马国权捧着试管的手在颤抖。
“这是……”男公证员凑近看,“这是非法的!人类胚胎不能这样保存,更不能植入植物——”
“这不是人类胚胎。”马国权的声音沙哑,“也不是植物胚胎。这是……嵌合体。李卫国把ES-019的基因片段植入了榕树的种胚,创造了这个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东西。”
他想起林晓月日记里的那句话:
“李卫国说,如果有一天基因真相大白,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实验室,不是保险柜,而是在生命自己选择生长的地方。”
原来如此。
李卫国预见到了灾难。他把ES-019分成三份:一份留给丁守诚(可能已毁),一份自己带走(随爆炸消失),还有一份——他把它藏进了生命的另一种形式里。
一颗会发光的种子。
等待三十年,等待有人找到它。
等待有人带来“生命之水与绝望之土”。
“绝望之土……”马国权突然明白了。
他抬起头,透过地下室的通风口,望向看不见的地面。
这座祖宅建在城西老工业区边缘,土壤里重金属超标,被环保部门列为“不适宜居住”区域。三十年来,周围工厂排放的废水渗入地下,这里的土壤是名副其实的“绝望之土”。
而“生命之水”……
马国权摸向自己的眼睛。
手术后,医生给他开的眼药水,成分里有一种罕见的生物活性肽,提取自深海某种发光水母。那种水母的基因,被李卫国在早期实验中用于标记细胞活性。
他从口袋里掏出眼药水瓶,拧开,将几滴液体滴在试管的蜡封上。
蜡融化了。
试管里的液体开始流动,那个微小的胚胎在液体中缓缓舒展,表面的光芒逐渐增强,从微弱的荧光变成柔和的、脉动的光。
就像……心跳。
“它活了。”女公证员后退一步,声音发颤,“这东西活了!”
试管里的胚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米粒大到豆粒大,再到花生米大……它伸出细小的、根须般的触手,触碰试管内壁。
然后,玻璃出现了裂痕。
“退后!”马国权喊道。
但已经晚了。
试管炸裂,不是爆炸,而是像一朵玻璃花绽放。那个发光的胚胎掉在地上,触手般的根须立刻扎进水泥地面——坚硬的混凝土在它面前像豆腐一样被刺穿。
它开始扎根。
根须向下延伸,向上蔓延,像发光的血管网爬满地下室墙壁和天花板。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空间,照亮了那些尘封的仪器,照亮了标本架上三十年前的秘密。
而在光芒最中心,胚胎的主体在快速分化、生长。
不是植物。
也不是动物。
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形态:主干像树木,但表面覆盖着类似皮肤的纹理;枝条像神经束,末端分出细小的、发光的绒毛;主干顶端开始形成某种结构——不是花,也不是果实,而是一个……
马国权看清了。
那是一个微缩的人形轮廓。
蜷缩着,环抱着自己,像子宫里的胎儿。
发光的胎儿。
“ES-019……”马国权喃喃道,“你等了三十年。”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发光的形体。
但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
一股信息洪流冲进他的大脑。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原始的感知:无数基因序列在眼前展开、重组、变异;几十个人的面孔快速闪现又消失;实验室爆炸的火光;培养皿破裂的声音;还有一句话,一句用所有记忆碎片拼成的话:
“找到另外两个我。”
信息洪流退去。
马国权踉跄后退,撞在实验台上。他的心眼睛剧痛,视野里全是光斑和扭曲的色块。但他清楚听见了自己说出的那句话,那个从潜意识深处浮上来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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