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茗开始奔跑。高跟鞋早就丢了,袜子被水浸湿,脚底打滑。但她不敢停。
跑过一百米时,她听到上方传来脚步声和呼喊:
“在下面!通风管道!”
“封锁所有出口!”
加速。肺部像要炸开。管道尽头确实有一个向上的铁梯,顶端是一个圆形的铸铁井盖。
她爬上去,用力推井盖。纹丝不动。
被锁住了?还是被压住了?
下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在管道里扫射。
苏茗用尽全身力气,肩膀顶住井盖,脚蹬在梯子上——
“咔!”
井盖松动了一寸。有光漏下来,还有新鲜的空气。
再用力。
井盖被推开一半。她挤出去,摔在巷子的石板路上。阳光刺眼。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一头通往繁忙的后街,另一头是死胡同。
她选择后街方向。踉跄跑出巷口,混入早晨上班的人群中。低头,拉紧外套,快步走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普通来电,号码是家里的座机。
苏茗接起来,听到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妈……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说要带我去医院做检查……张阿姨不让他们进来……”
张阿姨是家里的保姆。
“妞妞,听妈妈说,”苏茗强迫自己冷静,“现在立刻跟张阿姨去地下室,锁好门,不要出声。妈妈马上回来。”
“可是他们说……”
“照妈妈说的做!”苏茗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撞击声、尖叫声,然后是忙音。
苏茗站在街头,浑身冰凉。她回头看向家的方向——隔着三个街区,她仿佛能听见女儿哭泣的声音。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猫头鹰发来的实时监控画面:她家客厅,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和保姆对峙。一个男人手里拿着注射器。
画面下附着一行字:
“他们要在家里取样本。静脉血500ml,骨髓穿刺,可能还有组织活检。对八岁孩子来说,这是致死量。”
苏茗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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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患者组织的诞生】
医院门口的聚集没有因为苏茗的离开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刘建国站在花坛上,手里举着一个老旧的病历本:“1988年7月15日,我在市三院签署了‘疫苗试验知情同意书’。但后来我发现,那份同意书是伪造的!他们篡改了试验内容,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往我身体里注射的是基因载体!”
人群愤怒地声讨。有人开始向医院大门投掷矿泉水瓶。保安组成人墙,但人数劣势明显。
两辆黑色商务车里的人终于下车了。六个穿便装的男人,步伐一致,眼神锐利。他们没理会人群,径直走向医院大门,刷卡进入。
“他们是赵永昌的人!”人群中有人喊,“我看到过他们在基因采集点!”
这句话像火星掉进油桶。人群冲向大门,保安被冲散。玻璃门在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时,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停在人群外围。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国权。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白大褂,右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吓人。彭洁护士长扶着他,两人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心。
“各位!”马国权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听我说!”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个在丁守诚葬礼上掀起风暴的年轻人,这个据说掌握了所有秘密的“私生子”。
马国权走到花坛边,刘建国扶他上去。他站定,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我叫马国权。我的父亲是丁志坚,‘曙光’项目的首批研究员。我的祖父是丁守诚,项目负责人。而我……”他顿了顿,“是实验体后代编号047。”
人群窃窃私语。
“我和你们一样,”马国权继续说,“我的基因被编辑过,我的命运被编码过,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别人计划的一部分。三年前我开始失明,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当年实验中使用的基因载体在我体内发生了迟发性突变。”
他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昨天我做了眼部手术,用的技术就来自‘曙光’项目。讽刺吧?他们制造的怪物,还要用他们的技术来修补。”
有人开始哭泣。
“但今天我来这里,不是要诉苦。”马国权提高声音,“我是要告诉你们:我们不是怪物,不是实验体,不是数据!我们是人!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被植入过什么,有权利要求赔偿和治疗,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
掌声。起初零星,然后汇成一片。
“赵永昌想掩盖这一切。”马国权说,“他想抹除所有证据,把所有问题推给‘自然遗传’,把我们都变成沉默的数字。但我不答应!”
他从彭洁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抽出厚厚一沓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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