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没有睁眼,但嘴唇动了:
“好多人在说话……好乱……有人在喊疼,有人在数数,有人在背诗,有人在骂人……他们都在网里。”
“什么网?”
“光的网。从树根里长出来的网。”小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网在抖……有什么东西在扯它……很用力地扯……”
话音刚落,窗台上的树苗分枝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光芒中,分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分叉,叶片上浮现出细密的、类似神经网络的荧光纹路。与此同时,庄严、苏茗、甚至走廊里经过的护士,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撕裂的——
“铮——!”
耳鸣般的低语声,在这一刻,变成了清晰的、可理解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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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集体广播
那不是从耳朵听到的声音。
是直接在大脑皮层响起的“认知”。就像有人跳过了听觉器官,直接把文字和图像塞进你的意识里。
庄严的眼前浮现出闪烁的画面:
——一个昏暗的地下室,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颤抖着举起针管,针管里是发着暗红色荧光的液体。男人的脸被阴影遮挡,但他胸前的工牌反射微光:“永昌生物·特别项目部·D级研究员 编号047”。
——一间疗养院病房,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嘴唇无声地开合。她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针孔,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色的、像静脉但更粗的管道网络。
——医院的这间病房,小念捧着树苗分枝,树苗的根系穿透花盆,沿着墙壁缝隙向下延伸,与花园里母株的主根汇合。而母株的根系,像发光的神经网络,已经蔓延到地下十五米深,触碰到了医院地下的古老管道、电缆、甚至……一个被遗忘的、用铅板密封的竖井。
画面消失,声音涌入:
“实验体D-047最后一次报告:基因稳定剂Ⅲ型对锁链序列无效,反引发加速变异。请求终止注射……请求……啊!”
“他们骗我……说打了针就能看见死去的儿子……但我只看见了光……全是光……光里有东西在动……”
“井下面有东西……在呼吸……和树的呼吸同步……一比三……二比六……三比九……”
庄严扶住墙壁,眩晕感袭来。苏茗已经跪倒在地,手指按着太阳穴,痛苦地呻吟。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尖叫和病人的哭喊——显然,不止他们听到了。
整栋楼,也许整个医院,所有携带丁氏基因标记或变体的人,在这一刻,都被强制接入了一场“集体广播”。
广播的内容,是散布在城市各处的基因异常者,他们的实时感知、记忆碎片、濒死体验。
而广播的中继站,是那株发光树苗。
“树在……收集声音。”小念突然睁开眼睛,她的瞳孔边缘泛起和小念父亲陈默一样的金色光晕,“它把大家脑子里闪过的念头、看见的画面、听见的声音……全都吸进去了。但它太小了,装不下,所以……漏出来了。”
“漏到我们脑子里?”苏茗挣扎着站起来。
小念点头:“树很痛。它说它不想听的,但它控制不住。它的根碰到了一根‘大线’,大线把所有人的‘小线’都连在一起了。”
庄严猛地想起第七十章里,“网络幽灵”的警告:婴儿预言模型正在重新学习,将树苗混沌变量纳入计算体系。
如果婴儿的基因模型是一个中央处理器,那么树苗的网络,就是它新接入的传感器阵列。
而他们所有人,都是阵列上的传感器节点。
“怎么关掉它?”庄严问小念,“树能停止接收吗?”
小念闭上眼睛,手继续抚摸着树苗分枝。几秒后,她摇头:
“树说……停不下来了。‘大线’已经激活了。而且……”
她突然浑身颤抖,眼泪涌出来:
“而且树说,它听见了一个很响很响的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那个声音在倒数。”
“倒数什么?”
“十。”
一个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男声,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不是碎片化的低语,是清晰的、威严的、一字一顿的播报:
“九。”
苏茗抓住庄严的手臂:“这是什么?!”
“八。”
走廊里传来更多人惊慌的叫声:“谁在说话?!”“我脑子里有人数数!”
“七。”
庄严冲到窗边,看向花园。那株母株树苗此刻光芒大盛,树干上的荧光纹路像脉搏般跳动,每一次跳动,就传来一个倒数数字。
“六。”
“是树在播报。”庄严嘶声道,“它在转播某个地方的倒计时。”
“五。”
小念尖叫起来:“不对!不是树!是井!井下面的东西在数数!”
“四。”
庄严想起刚才画面里那个铅板密封的竖井。医院地下有这种东西?建院一百二十年,历经多次改建扩建,地下结构图早已残缺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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