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彭洁护士长跌跌撞撞冲进病房,脸色惨白如纸:“庄主任……地下……医院老楼下面……我年轻时听老护士说过……六十年代改建时,封过一个井……说是战时留下的观测井,但其实是……”
“二。”
“是什么?!”
“一。”
倒计时归零。
寂静。
长达三秒的、绝对的、连耳鸣都消失的寂静。
然后——
“滋啦——”
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混杂着电流声、金属摩擦声、液体冒泡声。接着,一个经过严重失真、但依然能辨认出来的声音响起:
“测试协议·第一阶段·神经共振网络搭建完成。”
“接入节点数:137。”
“信号强度:稳定。”
“广播范围:半径三点七公里,覆盖滨海市人民医院及周边十二个居民区。”
“开始意识采样。”
声音结束的瞬间,庄严感到一股强烈的抽离感。
像灵魂被从身体里拽出一厘米,又塞回去。
他看到苏茗晃了一下,扶住病床。彭洁直接瘫坐在地。小念则突然大哭起来:“不要!不要拿走我的梦!”
“它在采样。”庄严扶着墙,努力保持清醒,“这个‘测试协议’……在通过树网,采集我们这些接入者的意识片段。”
苏茗颤抖着问:“谁在测试?赵永昌?还是李卫国留下的程序?”
“不知道。但那个井……”庄严看向彭洁,“护士长,你说的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洁喘着气,眼神恐惧:
“那不是观测井……是实验井。1968年,医院前身‘滨海市立传染病院’时期,有一个秘密科研项目,叫‘深层生物信号研究’。他们挖了一口井,深达五十米,然后在井底……放置了一种从陨石里提取的‘活体矿物’。”
“活体矿物?”
“档案里只说是‘具有生物电特性的晶体’,但参与项目的老护士喝醉后说过……那东西会‘做梦’,还会把梦‘传染’给靠近它的人。”彭洁吞咽口水,“1972年项目突然终止,井被铅板封死,所有记录销毁。但传言说……那东西还在下面,而且……还活着。”
庄严的血液冰凉。
如果树苗的根系,在生长过程中穿透土壤,触碰到了那个被封存的井,触碰到了井底的“活体矿物”……
那么树苗接收和传播的,就不仅仅是地面上的基因异常者的意识。
还有地底那个沉睡(或假寐)了五十年的、非地球生命的“梦境”。
“第二阶段测试,准备。”
那个失真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甚至能听出些许人性的语调起伏——一种冷漠的、实验者观察小白鼠般的语调。
“将从采样意识中提取三个高频关键词,进行交叉联想测试。”
“关键词一:树。”
“关键词二:血。”
“关键词三:母亲。”
“开始联想。”
话音落下的刹那,庄严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无数画面和声音:
——林晓月蜷缩在树根下,腹部创口渗血,低声说“我想死在有光的地方”。
——苏茗的母亲在产房里声嘶力竭,医生抱出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没有哭声。
——丁守诚年轻时的模样,在实验室里对着培养皿低语“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彭洁年轻时躺在手术台上,护士抽取她的卵子,说“这是为了科学进步”。
——庄严自己……一段他确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个黑暗的、温暖的空间,液体流动的声音,远处传来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争吵。
“停下!”苏茗抱住头尖叫,“让它停下!”
但联想测试在继续,甚至开始混合不同人的记忆碎片:
丁守诚的脸与林晓月的脸重叠。
苏茗母亲产房的血与树苗根系的荧光血纹重叠。
彭洁的卵子捐赠记录与婴儿保育箱的编号重叠。
最后,所有画面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崭新的场景:
一间纯白色的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双螺旋结构。螺旋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挂着一个透明舱体,舱体里漂浮着人影——有婴儿,有儿童,有成年人,有老人。他们的眼睛都睁着,瞳孔里倒映着螺旋的光。
而在螺旋的顶端,悬挂着一个特殊的舱体。
舱体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二十年前的实验服,胸前名牌写着:
李卫国。
他的眼睛也睁着。
他在微笑。
“联想测试完成。” 失真声音说,“检测到强相关记忆簇:编号‘父亲计划’。该计划未在现有数据库中找到对应记录,疑似为隐藏项目。”
“启动深度追溯协议。”
“需要更高权限。”
“正在申请权限……”
“权限来源:地下实验井·活体矿物‘梦核’。”
“权限状态:沉睡中,需唤醒。”
“唤醒方法:注入高浓度丁氏基因标记携带者的新鲜血液,配比要求——祖源纯度70%以上,嵌合度低于15%,神经元电信号活跃度峰值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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