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痛……根……被扯……不要……挖……”
“……网……会断……大家……听不见……会死……”
“……坏人……要……树的血……做……钥匙……”
录音停止。
林晓月抬起头,看着满室沉默的人:“这是我儿子今早说的话。他三个月大,但他知道。树知道。你们想挖走的,不是一株植物,是一个刚刚诞生的生态系统的核心节点。挖走它,所有被它连接的基因异常者——包括医院里躺着的陈默、疗养院里的老人、还有散布在城市各处的137个‘节点’——他们的神经连接会突然断裂。后果可能是轻微头痛,也可能是脑出血、癫痫、或者永久性植物人状态。”
她顿了顿,补充:
“顺便说一句,那137个人的名单,我已经备份在七个不同的地方。如果树苗被强制移走,名单会在两小时内发送给全球主要媒体和人权组织。标题我都想好了:‘资本为垄断基因技术,导致百余人脑损伤’。”
金丝眼镜男人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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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患者组织的诞生
就在行政楼会议室僵持不下时,医院门诊大厅正在发生另一场革命。
早上八点半,十几个陌生人陆续走进医院。他们彼此不认识,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多岁不等,职业各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手里都拿着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印着同样的内容——
《致所有能听见“网络低语”的人:
如果你在今日凌晨经历了集体幻觉、脑内声音、记忆碎片入侵,请联系我们。
我们不是疯子。我们是“基因共振网络”的早期接入者。
我们需要团结起来,保护我们共同连接的“核心”。
集合地点:滨海市人民医院门诊大厅。
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
无需报名,直接前来。树认得我们。》
落款是一个简笔画:一株发光的树,树下站着一群人,手拉手围成圈。
这张传单是怎么出现的?没人知道。凌晨五点,当第一批经历过“网络低语”的人从混乱中恢复,打开手机时,就发现社交软件里收到了匿名推送。不是群发,是精准投送给那些在凌晨特定时间段,手机陀螺仪记录到异常晃动(对应集体幻觉时的身体反应)的用户。
算法筛选。精确到可怕。
九点三十分,门诊大厅聚集了二十三人。他们彼此对视,不需要说话,就能感受到某种……共鸣。就像调频到同一个电台的收音机,虽然还没播放声音,但已经能接收到底噪里的相同频率。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率先开口:“我叫刘薇,广告公司文案。今天凌晨四点二十,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树,根系在地底延伸,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会呼吸的东西。然后我听见倒计时,还有李卫国的声音。”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接话:“我是退休教师,王志国。我听见的是我死去老伴的声音,她在叫我别睡,说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小声说:“我……我看见了很多人的记忆碎片。其中有一段,是一个婴儿在保育箱里,眼睛盯着摄像头,瞳孔里……有DNA螺旋在转。”
他们轮流说着。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同,但核心要素一致:树、地下的东西、倒计时、李卫国的录音、以及某种被强行塞进脑子的“别人的记忆”。
当最后一个人说完,刘薇深吸一口气:
“所以,传单是真的。我们确实被连接在了一起,通过那株树苗。而现在,有人要挖走它。”
“谁?”王志国问。
“资本。法院。或者两者都有。”刘薇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偷拍的视频——是行政楼三号会议室窗外的视角,能模糊看到里面正在开会的人影,“我有个朋友在医院宣传科,她说今天凌晨来了联合工作组,还有三家投资机构。他们要接管树苗,理由是‘公共安全风险’。”
人群骚动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少年问,“我们只是普通人,能对抗资本和法院吗?”
“我们不需要对抗。”刘薇的眼睛亮起来,“我们需要证明,树苗不是风险,是资源——是我们这些‘患者’的救命资源。王志国老师,您有帕金森早期症状,对吧?但今天凌晨之后,您的手抖是不是减轻了?”
王志国一愣,抬起右手——确实,平时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此刻几乎看不见了。
“我查过资料,”刘薇继续说,“帕金森病的病理特征之一是基底节区多巴胺能神经元退行性病变。而树苗释放的生物荧光中,检测出了一种类似多巴胺前体的化合物。它可能通过神经共振网络,微量、持续地调节了您的神经递质水平。”
她又看向少年:“你,是不是有先天性视网膜色素变性?视野狭窄,夜盲?”
少年点头:“但今天早上……我看东西好像清楚了一点。虽然还是模糊,但颜色更鲜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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