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苗的荧光光谱里,有一段恰好能刺激视锥细胞再生。”刘薇调出手机里的资料截图——不知她从什么渠道搞到的内部检测报告,“还有我,我有重度焦虑症,长期服药。但今天,我第一次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感到……平静。不是麻木,是真正的平静。”
她环视所有人:
“树苗在治疗我们。用我们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但它确实在起作用。如果我们能让医生——比如庄严主任、苏茗医生——给我们做系统的体检,记录下树苗连接前后各项指标的变化,我们就能形成一份‘患者疗效证据链’。资本可以抢走树苗,但他们抢不走我们身上已经发生的治疗效果。”
“然后呢?”有人问,“拿着证据去告他们?”
“不。”刘薇笑了,“拿着证据,去和资本谈判。他们要树苗的技术专利?可以。但必须同时签一份《患者权益保障协议》:所有因树苗连接而获得治疗效果的基因异常者,永久免费享受基于该技术开发的医疗服务;所有相关产品的定价,必须经过患者代表委员会的审核;所有研究数据的用途,必须向患者公开。”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
“我们不是要阻止技术进步。我们是要确保,当技术被资本转化时,首先被造福的,是我们这些最需要它的人——而不是最后成为买不起药、用不起设备的牺牲品。”
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低低的赞同声。
他们开始登记姓名、联系方式、症状、以及凌晨经历的具体细节。刘薇建立了一个加密群组,将所有人拉进去。群名很简单:
“根系同盟”。
而此刻,他们还不知道,行政楼里,庄严和副院长正为树苗的命运激烈争执。
他们更不知道,医院地下,那个被封存的实验井深处,某种东西,正在感应到树苗根系传来的“恐惧信号”,开始第一次主动的——
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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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井底的苏醒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医院后勤部老陈,六十二岁,在医院干了四十年维修工。他有个秘密:他知道地下那个被封的井具体位置,而且他每隔半年,会偷偷下去一次。
不是好奇,是承诺。
1978年,老陈还是个十八岁的学徒,跟着师父参与医院地下管道改造。师父喝醉后告诉他:井底的东西,是活的,需要“喂食”——不是什么血腥的东西,只是定期的声音。人类的说话声、音乐声、甚至只是机械运转的震动。如果完全寂静超过五年,它可能会“饿醒”,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1995年去世前,把这个责任传给了老陈。
所以每隔半年,老陈会撬开铅板封印的边缘(他留了个隐蔽的活扣),顺着生锈的铁梯爬下去二十米,然后对着深不见底的竖井,用老式录音机播放半小时的京剧——《霸王别姬》选段。师父说,这东西好像特别喜欢程蝶衣的唱腔。
今天本来不是“喂食日”。但凌晨那场“网络低语”,老陈也经历了。他听见了倒计时,听见了李卫国的声音,还听见了……井底传来的、微弱的、从未有过的回声。
像是有人在下面,跟着京剧的旋律,轻轻哼唱。
老陈吓坏了。他熬到早上,决定提前下去看看。
九点五十分,他溜进后勤楼地下一层的废弃储藏室,移开角落的铁柜,露出后面墙壁上的暗门。钥匙只有他有。开门,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金属锈味涌出。手电筒的光柱照下去,铁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他打开录音机,播放《霸王别姬》。
然后开始往下爬。
爬到十五米处时,他感觉到了异常——温度。平时这里常年保持摄氏12度左右,但现在,至少18度,而且越往下越热。墙壁摸上去温热,铁梯的扶手烫手。
爬到二十五米,他看见了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从井壁缝隙里渗出的、极其微弱的、蓝色的生物荧光。和花园里树苗的光很像,但更冷,更深邃。
爬到三十米,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录音机里的京剧,是……对话。很多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几百个电台同时播放。他勉强分辨出几个词:
“……资源……分配……不公……”
“……技术……应该……共享……”
“……患者……不是……实验品……”
这是门诊大厅“根系同盟”的对话!他们在三十米深的地下,被实时转播!
老陈的心脏狂跳。他想起师父的警告:如果它开始主动接收和传播地面上的声音,就意味着它已经部分苏醒了。下一次“饿醒”的时间,会大大提前。
他咬牙继续往下爬。必须亲眼看到井底的情况。
四十米。
四十五米。
四十九米。
在距离井底还有一米的位置,他停下了。
手电筒照下去,井底不是预想中的岩石或泥土,而是一层半透明的、凝胶状的膜。膜下面,有东西在缓缓蠕动——不是生物,更像是……发光的、液态的晶体。它们像水银一样流动,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时而像大脑的沟回,时而像星系的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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