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拉起了警戒线,伐木公司的卡车开进了医院。电锯、斧头、起重设备——他们准备得很充分。行政副院长在现场指挥,旁边站着两个穿防护服的人,自称是疾控中心的专家。
“这棵树可能携带未知真菌孢子。”其中一个专家对围观人群说,“为了公共安全,必须移除。请大家配合,退到安全距离外。”
人群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突然开口:“这棵树在哭。”
老人姓陈,是医院的老病人,患有晚期阿尔茨海默症,连自己子女的名字都记不清了。但此刻他的眼神异常清明。
“你说什么?”副院长皱眉。
“它在哭。”陈老指着树木,“你们听不到吗?很低的声音,像很多人在哭。”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轻护士小声说:“我昨晚值班,确实听到花园有奇怪的声音……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
“那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副院长不耐烦地说,“好了,无关人员请离开。一点钟准时开始作业。”
人群被驱散。但陈老不肯走,他的女儿只好推着轮椅退到远处。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医院主楼里,分散在不同楼层的七个病人同时有了反应。
儿科病房,苏茗的女儿突然坐起来,指着窗外说:“树在害怕。”
神经内科,一位中风后失语的老人突然开口,说出清晰的两个字:“救命。”
ICU,林晓月婴儿的生命监护仪显示血氧饱和度急剧下降,但婴儿没有窒息迹象,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瞳孔里倒映出发光的树影。
急诊科,正在接受治疗的坠楼少年猛地抽搐,心电图出现异常波动,他喃喃道:“根……根要断了……”
这些异常情况在五分钟内汇总到院长办公室。院长看着七份同时送来的报告,脸色发白。他打电话给副院长:“砍树作业暂停,等我命令。”
“可是赵总那边……”
“我说暂停!”
院长挂掉电话,走到窗前。他能看到花园里的发光树,即使在正午阳光下,它依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棵树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地震后?是的,就在主楼倒塌的废墟上。
他想起了一个传言:当年李卫国实验室爆炸后,现场清理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植物样本,会发光。丁守诚下令全部销毁,但有一个技术员偷偷保留了一小段根茎,种在了自家后院。
后来那个技术员辞职了,不知所踪。
院长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多年未拨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刘,是我。”院长说,“问你件事,当年李卫国实验室的植物样本,你真的全部销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没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我留了一小段。李博士临终前对我说:‘小刘,把这个种在土里,浇水,它会长的。等它长大了,会告诉世界真相。’”
“那棵树现在在医院花园。”
“我知道。”老刘说,“那是我种的。地震那天晚上,我偷偷溜进医院废墟,把它种在了实验室原址。李博士说得对,它长大了,而且开始说话了。”
院长感到脊背发凉:“说话?”
“用它的方式。”老刘说,“你听,现在它就在说话。它在警告我们,如果根断了,有些东西就永远消失了。”
电话挂断。
院长再次看向花园。伐木工人已经停止了作业,在等待指令。树木静静地立在那里,但院长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脉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
他的手机震动,是赵永昌发来的信息:
“王院长,树必须今天砍掉。这是多位专家的共同意见。如果您不下令,我会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考虑清楚。”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院长知道赵永昌的“其他途径”是什么意思——匿名举报、媒体曝光、上级施压,甚至更极端的手段。这个医药帝国的掌门人,已经用钱和权编织了一张大网,很多人在网中,包括他自己。
他想起自己刚当医生时的誓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他想起李卫国,那个他曾经敬仰的前辈。李博士死后,丁守诚接管了一切,医院的科研方向完全变了,从治病救人转向了基因优化的狂想。
他想起那些死在特殊病房的孩子,他们的死亡证明上写着各种罕见病名,但病历里都有一行小字:“建议进行基因溯源”。
院长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份他藏了很久的文件——三年前,一个检验科医生私下交给他的,里面记录了七例异常基因病例的追踪结果,所有线索都指向丁守诚主持的“特殊项目”。当时他选择了压下文件,因为丁守诚许诺给他副院长的位置。
现在他是院长了,代价是沉默。
他看着窗外的树,又看看手机上赵永昌的信息。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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