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单,那份用几十年隐忍、观察和一点点偷听、偷记攒下来的名单,不仅仅是一串名字。它是一个时代的病理切片,记录着圣殿从内部崩坏时,每一块砖石是如何松动、染病、最终成为帮凶的。
她本以为,在丁守诚倒台、赵永昌势力瓦解后,公布这份名单,是为历史做最后的清算,给受害者一个迟到的交代,也完成自我的救赎。
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让她意识到,她太天真了。
当她试图将名单的核心信息送出去时,某种东西顺着电波就扑了过来。那不是政府的监控,不是商业间谍的窃取,甚至不像人类黑客的行为。那感觉……就像你靠近一棵捕蝇草,它的叶片猛地合拢。迅速、安静、带着生物捕食的本能。
她的终端是离线的,唯一的对外连接是那个一次性、物理隔绝的卫星节点。然而“它”几乎在链路建立的瞬间就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可能广泛存在于全球网络的基础层,像潜伏的朊病毒,等待着特定的“信息触发器”(比如她名单里的关键词、基因序列代码、人名关联模式)来激活?
还是说,“它”的感知范围,已经不止于网络,能够察觉某种更深层的信息场扰动?
她看着屏幕上“物理熔断链路”的提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差一点,就成了又一个“意外失踪”的名单上的名字。
李卫国。她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眼神里总带着悲悯和一丝疯狂的学者。他真的只是在数据库里留下了知识和罪证吗?还是说,在他意识到一切终将失控时,他选择了一种更极端的方式“封存”一切——把数据库本身,变成了一座充满自动防御机制、甚至可能诞生了某种混沌意识的数字坟墓?而所有与旧实验相关的信息,都是打开坟墓的咒语,会唤醒里面的守卫?
彭洁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它锁进一个厚重的便携式保险箱,又把保险箱塞进卧室墙壁一个改造过的夹层。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
那棵“圣树”所在的方向,夜空似乎比其他地方显得更……清澈一些?还是只是她的幻觉?
她手中这份名单,此刻重如千钧。它不再是揭露真相的钥匙,反而可能是一枚会引来不可知存在的信标。
她该交给谁?庄严?苏茗?他们自身已深陷旋涡。交给国际组织?今晚的遭遇证明,寻常的信息通道已不再安全。
或许,唯一安全的地方,是像沈渊那样,把秘密刻在石头上(如果那块“石头”真的存在),或者……埋进地里?
她想起了医院花园,那棵发光的树。树木的根系,是否能成为最原始、也最难以被电子幽灵追踪的信息存储介质?
一个荒诞而危险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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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汇聚点
【系统日志 // 李卫国遗产数据库核心 // “米诺陶洛斯协议”最终层 // 时间戳:02:23:00】
>>> 状态:外部入侵压力达到阈值。
>>> 触发条件:“继承者”思维模式捕获完成(来源:[网络幽灵]);“钥匙孔”活性确认(来源:庄严-实时医疗数据流偷渡);“异常线粒体”特征码提供(来源:苏茗-诱导代码);“禁忌名单”信息模式扫描(来源:彭洁-卫星链路试探)。
>>> 判定:四位一体验证通过。“拉撒路协议”启动条件满足。
>>> 执行:释放核心区逻辑锁。解压最终加密信息包。
>>> 信息包标题:《致后继者:关于“播种者”、“花园”与“大过滤器”的假说,及一个可能的错误》。
>>> 开始向四个触发源广播信息包概要(强制接收)……
就在陈默的屏幕被荧光字体占据、庄严决心走向圣树、苏茗的诱导代码生效、彭洁凝视夜空的同一瞬间——
四人的手机、电脑、甚至陈默那布满屏幕的机房、庄严家中的智能家居中枢、苏茗医院的个人工作站、彭洁那已锁好的保险箱(内部报警器)……所有能接收信息的电子设备,同时接收到了一段强制推送的、无法屏蔽的、极简文本信息。
信息没有署名,但那种冰冷、理性、带着终极绝望感的行文风格,让他们立刻想到了同一个人:李卫国。
信息内容如下:
“如果你们同时看到这段信息,证明‘陷阱’已成功捕获了必要的要素:洞察者(骇客)、钥匙(适配者)、镜像(异常者)、记录者(守护者)。祝贺你们,也哀悼你们。你们已站在真相的门槛上,而门槛之下,可能是深渊。
“关于‘X-序列’:它非人造,也非地外来物。它来自地球,比寒武纪更古老,深埋于地壳之下,是上一轮(或上几轮)地球生命大爆发时期,某个未能突破‘大过滤器’的顶级生态系统,留下的‘生命备份’或‘文明墓碑’。我们挖出了墓碑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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