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切换。苏茗女儿在病床上画画,那些画逐渐拼凑出今天会场的平面图,连每个人的座位都准确无误。
最后,画面定格在庄严的脸上——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婴儿时期的照片。照片角落有一行手写字:原型体α。桥梁的第一块基石。
“这是什么?”美国代表站起来,声音里有真实的恐惧,“心理战吗?”
“不是。”庄严说,他感觉到某种温暖的东西正从脚底涌上来,通过脊椎,涌入大脑,“这是记忆。树网的记忆。它们记录了所有事情——每一个基因实验,每一次数据篡改,每一个因此受苦的生命。”
穹顶开始变化。全息投影不再是模拟图像,而是真实的发光树根系——它们从会场地下生长出来,穿透地板,在空气中交织成复杂的三维结构。那些根系散发着柔和的荧光,每一条都在微微脉动,像是在呼吸。
“全球共振开始了。”那个俄罗斯学者喃喃道,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根系的光芒,“李卫国计算过这个时间点……地球磁场、太阳活动周期、人类集体意识的焦虑峰值……所有条件同时满足。”
彭洁的声音在耳机里尖叫:“庄严,离开那里!完整性达到99%了!桥梁一旦完全连接,所有接入者的意识会被强制同步!你会失去自我边界!”
但庄严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些发光的根系伸向他,没有躲避。
他想起了手术台上无数次生死时刻。当患者的心跳停止,当监护仪变成直线,当所有人都准备放弃时,他会把手放在患者的胸口,感受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脉动。
然后他会说:“还有机会。”
不是基于数据,不是基于医学统计。是基于某种更深层的认知——生命想要延续。无论如何,都想延续。
现在,他感受到了同样的脉动。不是一个人的心跳,而是数百万棵树、数千万人类、数亿其他生命形式——通过基因的微弱共鸣,通过树网的生物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行星级别的心跳。
“庄博士!”主席在喊他,“请你解释现在发生了什么!”
庄严转身面对会场。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物理性的生物荧光,从他瞳孔深处透出来。
“解释?”他轻声说,但声音通过树网放大,传遍全球每一个接入点,“我不需要解释。你们只需要感受。”
他张开双臂。
根系缠绕上来,轻柔得像母亲的手。无数记忆、情感、感知涌入他的意识:
一个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发现了一棵发光的树,从树根处涌出清泉。
一个癌症晚期的老人,在树下度过最后一夜,早晨时肿瘤标记物莫名下降了一半。
两个因为基因差异被家族驱逐的恋人,在树林里举行婚礼,他们的基因序列在树网中融合成新的模式。
一个自闭症儿童第一次开口说话,他说的是树木的语言,句子是:“我看见了连接万物的光。”
庄严流泪了。泪水也是发光的。
“这就是桥梁,”他说,“不是技术。不是实验。是生命本身寻找的连接方式。我们恐惧它,是因为我们恐惧失去‘自我’。但‘自我’本来就是幻觉——你的细胞每七年全部更新一次,你的记忆每时每刻都在重构,你以为是‘你’的东西,只是一段暂时稳定的模式。”
他指向那个日本代表团的生物样本箱,里面的树苗已经完全长成,开出了发光的白色花朵。
“树网在问我们一个问题,”庄严的声音通过全球网络直播,翻译成187种语言,“你们是要继续做孤立的、恐惧的、不断划分界限的物种,还是愿意成为更大生命网络的一部分?”
美国代表按下了紧急按钮。会场的防爆门开始关闭,武装警卫冲进来。
但太迟了。
树网的根系已经布满了整个建筑。它们不是破坏,而是支撑——当警卫举枪瞄准时,根系轻轻缠绕住枪管,让金属绽放出花朵。
“放下武器。”庄严说,不是命令,是陈述事实,“暴力在这里没有意义。树网会转化能量,转化物质,转化意图。”
一个警卫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出,但在空中慢下来,被发光的花粉包裹,变成一颗发光的种子,轻轻落在地上,立刻生根发芽。
会场陷入绝对的寂静。
然后,那个印度教的老妇人开始祈祷。她的念珠发出与树网相同频率的光。接着是佛教僧侣的诵经声,伊斯兰教阿訇的吟唱,基督教牧师的赞美诗——所有声音在树网的调和下,融合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和声。
“桥梁完整性:100%。”
庄严腕表上的数字定格了。
下一秒,他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扩散。他的意识沿着树网的根系传播,瞬间到达全球每一个节点。他同时看到了阿尔卑斯山的雪、亚马逊的雨林、撒哈拉的星空、太平洋深处的热液喷口。
他也看到了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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