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开始变异。
不是随机变异,而是按照某种算法——李卫国在意识上传研究中使用的“意识编码算法”。她把A变成1,T变成2,C变成3,G变成4。基因序列变成数字序列:
1-2-4-3-2-1-4-3-2-1-4-4-2-1-3-3-1-2-3-1-2-3-1-2-3-1-2-3-2-1
再把数字序列对应到字母表(1=A,2=B,以此类推):
B-D-?-C-B-A-?-C-B-A-?-?-B-A-C-C-A-B-C-A-B-C-A-B-C-A-B-C-B-A
中间出现了“?”,因为4对应D,但基因序列里有G,G是4,而4在字母表里是D,可是……等等。
苏茗B停下笔。
她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李卫国用的不是标准对应。他设计了一套密码——他自己的密码。她从记忆碎片里挖掘:李卫国的生日是1947年3月18日,他儿子的生日是1972年11月5日,他妻子的忌日是1998年9月22日……
数字、日期、名字。
一个密码系统。
她重新开始。这次,她用李卫国的人生日期作为密钥。十分钟后,她得到了第一句可读的文字:
“真正的备份不在服务器。”
第二句:
“在树里。”
第三句:
“树根连接着所有数据节点,包括离线备份。”
苏茗B扔掉铅笔,抓起手机打给庄严。
电话接通时,她能听见背景里疯狂的键盘敲击声和警报声。
“我知道毒素的目的了。”她说,“它在执行李卫国预设的最后一个指令:把所有数字数据转化为不可读的乱码,但同时……把真正的核心数据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庄严的声音紧绷。
“发光树。”苏茗B说,“李卫国把树设计成一个活的、生物的数据存储装置。树根在地下形成神经网络,连接着所有基因数据库的物理服务器。当数字数据被污染时,生物数据会被自动激活——数据会‘迁移’到树的记忆系统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所以数据毒素不是破坏,”庄严缓缓说,“是……迁徙。李卫国不相信任何电子存储,他认为只有生物存储才是永恒的。他要让真相活在树里,等下一代人去发现。”
“但毒素的扩散速度太快了,”苏茗B说,“在数据完全迁移之前,数字副本就会全部被毁。我们需要做选择:是全力阻止毒素,保存数字数据;还是……加速迁徙过程,让数据彻底进入生物载体。”
又一个选择。
就像这几个月来的每一个选择一样:伦理还是科学,真相还是稳定,过去还是未来。
庄严没有立刻回答。
苏茗B能听见他在呼吸,在思考。然后他说:
“给我毒素的扩散预测模型。我需要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最终会有多少数据存活在树里。”
“已经在算了。”数据中心的技术员在背景里喊,“根据现有速度,迁徙完成率预计只有……41%。超过一半的数据会永久丢失。”
“如果加速迁徙呢?”
“需要主动触发树的生物存储协议。但那样做的话,数字数据的污染速度会加倍——可能在迁徙完成前就全部变成乱码。风险极高。”
庄严又沉默了。
这一次更久。
久到苏茗B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启动加速协议。”
---
07:59—第四现场:医院中庭
那棵发光树已经长到四米高。
不是自然生长速度——自从月全食之夜后,它的生长就加速了。树干粗了一圈,树冠扩大了,枝叶间开始结出细小的、荧光蓝色的花苞。此刻是清晨,天光微亮,但树自身的光芒依然清晰可见,像一团凝固的冷火。
庄严站在树前。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数据迁徙的实时进度:
数字数据污染率:72%
生物数据迁移率:39%
预计交汇点:污染率85%,迁移率50%
一个危险的赛跑。
他身后,苏茗B、彭洁、苏茗本体,以及十几个项目组成员站成一排。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树,看着屏幕,看着这场无声的战争。
“开始吧。”庄严说。
技术员在控制台上输入最后一道命令。
树的光芒突然增强。
不是均匀增强,而是从根部开始,一圈蓝光像水波般向上蔓延,经过树干,抵达枝条,最后扩散到每一片叶子。树叶开始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不是树叶摩擦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数据传输的声音,高频的、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嗡鸣。
平板电脑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迁移率从39%跳到41%,43%,47%……
污染率也从72%跳到74%,77%,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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