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有人问。
男人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彭洁。
彭洁站起来,缓缓说出那句话:
“在这里,曾有人把别人的生命,当作可以编辑的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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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的命运:资产编号A-002-2024】
三幅画被运到医院新建的“生命之光”纪念馆。
不是挂在墙上,而是放在三个特制的透明展柜里。展柜连接着紫外线灯,每三分钟切换一次照明模式:普通光三十秒,紫外光三十秒。
在普通光下,画作看起来是抽象的螺旋图案,用昂贵的矿物颜料绘制,笔触狂野。
切换到紫外光时,画变了。
那些看似随意的色块开始发光,组合成清晰的基因序列图。不是随机的序列,而是经过编辑的人类基因序列——赵永昌投资的三家基因编辑公司的专利序列。
更诡异的是,在紫外光下,画布边缘浮现出用肉眼看不见的小字:
“致李卫国教授:您未完成的事业,由资本继续。”
“致丁守诚教授:权力与科学的结合,才是最完美的螺旋。”
“致未来的我们:编辑基因者,终将被基因编辑。”
最后一行字让所有看到的人都脊背发凉。
“这是赵永昌的……自白?”苏茗站在展柜前,看着那些在紫外线下幽幽发光的字。
“更像是预言。”庄严说,“他早就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但他停不下来。”
按照处置方案,这三幅画将永久收藏在纪念馆,作为“基因技术失控警示展”的核心展品。但在展出前,需要做一件事:消毒。
不是普通的消毒。
画作使用的颜料里混入了经过基因编辑的荧光细菌。这些细菌理论上无害,但谁也不敢保证——万一某种环境变化激活了它们的致病性呢?
消毒方案是由一个年轻的女科学家提出的。她叫夏雨,二十九岁,专攻“生物艺术伦理”。
“细菌已经和颜料融合,物理清除会破坏画作。”夏雨在方案会上展示她的设计,“但我可以设计一种‘基因拮抗剂’——另一种经过编辑的细菌,能识别并分解这些荧光细菌,但不损伤颜料本身。”
“新细菌不会有风险吗?”有人问。
“会。”夏雨坦然承认,“任何基因编辑都有风险。但我的方案是:让拮抗细菌在完成任务后自毁。我给它们编辑了一个‘定时凋亡基因’,工作周期三十天,之后所有细菌会启动程序性死亡。”
“怎么保证?”
“公开所有基因序列,接受全球同行审查。并在画作旁边实时显示细菌活性监测数据——让每个参观者都能看到,消毒过程是透明的、受监督的。”
方案通过了。
消毒在玻璃展柜内进行。参观者可以亲眼看见,第一天,画作在紫外光下的荧光开始减弱;第十天,那些隐藏的字迹变模糊;第二十天,荧光几乎消失;第三十天,监测屏幕显示细菌活性归零。
整个过程被拍成延时摄影,在纪念馆入口处循环播放。
而三幅画,最终停留在一种“中间状态”——既不是完全的普通画作,也不是完全的基因艺术品。它们在普通光下是抽象的螺旋,在紫外光下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
像一段正在被遗忘的记忆。
像一种正在被转化的罪恶。
夏雨在展览说明牌上写了一句话: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有。而检验善恶的标准很简单:你是否愿意让这个过程被所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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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基金的转化:资产编号A-003-2024】
这部分最复杂。
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跨境追索需要漫长的法律程序。但赵明远——赵永昌的儿子——的主动放弃声明,加快了进程。
在声明视频里,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坐在简单的书房里,背后是书架,没有昂贵装饰。他说话时一直看着镜头,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解脱。
“我父亲犯下的罪,我无法替他偿还。”赵明远说,“但我可以拒绝继承他用罪恶积累的财富。那5.7亿,应该去它该去的地方——不是我的银行账户,不是某个避税天堂,而是那些被伤害的人的生活里,那些能够防止类似悲剧再次发生的研究里。”
视频公布后,舆论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他是真心悔悟,应该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另一派认为这是精心计算的公关,目的是保住自己的学术前途。
赵明远没有回应。
他做了一件事:申请退学。
不是暂时休学,是正式退掉常春藤的博士学位项目。然后,他向“科技伦理基金监督委员会”提交了一份申请:申请用基金的部分资金,资助他开展一个独立研究项目。
项目名称:《基因编辑技术的社会成本量化研究》。
研究内容:系统追踪和量化二十年来全球基因编辑实验的所有社会成本——不仅是直接医疗费用,还包括心理创伤、家庭破裂、职业中断、社会信任流失等隐性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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