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
发言1:历史学家艾琳娜教授
“彭洁女士的书,创造了一种新的历史书写范式:我称之为‘微观罪行史’。传统历史关注大人物、大事件,而彭洁关注的是具体日期、具体编号、具体操作。这种写法让历史变得可触摸,也变得无比沉重。因为她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大多数的系统性罪恶,不是由恶魔完成的,而是由普通人——像你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在日复一日的‘服从’中完成的。”
发言2:心理学家陈博士
“我接触了十七位读完《荧光之下》后出现严重心理反应的读者。他们的共同症状:失眠、噩梦、侵入性回忆(即使他们不是直接受害者)、对医疗系统的深度不信任。这证实了我的观点:公开创伤性记忆,本身可能造成二次伤害。但关键问题是——不公开的伤害更大,因为它会代际传递。彭洁的书是一剂猛药,苦,但必要。”
发言3:法学教授张伟(视频连线)
“这本书的法律意义在于:它提供了修复性司法的完美案例。传统的报应性司法关注‘惩罚’,修复性司法关注‘修复关系、弥补伤害’。彭洁通过公开忏悔、公布数据、接受公共审判(直播投票)、撰写回忆录、隐居赎罪,完成了修复性司法的几乎所有环节。她的案例应该写入全球法学院教材。”
提问环节:
年轻学者提问:
“但彭洁仍然活着,而那些受害者已经死了。这种‘修复’对死者有什么意义?”
陈博士回答:
“意义在于,它阻止了同样的罪恶继续发生。彭洁的书出版后,全球已有超过三百家医疗机构主动开始内部数据核查,四十七个国家立法加强对医疗数据操作的监管。死者无法复生,但生者可以改变未来。这就是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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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事件:隐居地闯入者·新纪元3年9月29日黄昏】
下午5点20分。
彭洁正在给菜地浇水。
三个蒙面人翻过小院的矮墙,动作迅速。
他们不是记者,不是读者。
是极端反对者——成员包括被篡改病历的受害者家属、以及反对基因技术的保守派分子。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刀。
不是冲着彭洁,而是冲着院角那棵发光树苗。
“你这个骗子!”男人嘶吼,“你写本书就想洗白?我女儿死了!因为你们篡改数据,误诊!她才六岁!”
彭洁放下水壶,站直身体。
她没有跑,没有喊,只是看着他们。
“我知道。”她说,“书里第312页,病例编号,六岁女童,神经母细胞瘤误诊为普通腹痛,延误治疗四个月。是你女儿吗?”
男人愣住了,刀尖颤抖。
“你……你怎么记得编号?”
“因为我每一天都在背。”彭洁的声音很轻,“一千四百六十三个编号,一千四百六十三个名字。你女儿叫李小悦,喜欢粉红色,住院时带着一只兔子玩偶。对吗?”
男人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跪下来,嚎啕大哭。
另外两个人僵在原地。
彭洁走过去,没有碰男人,只是蹲下来,保持平视。
“我救不回你女儿。”她说,“我能做的,只有记住她。把她的编号写进书里,让所有人知道,她来过,她痛过,她不该那么早走。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如果你觉得不够,你可以杀了我。但请放过那棵树。它没有罪。”
男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为……为什么是树?”
“因为它会生长。”彭洁看向树苗,“它会把我记得的一切,长进年轮里。一百年后,这棵树还在。会有人坐在树下,读我的书,然后知道,曾经有一个叫李小悦的小女孩,她喜欢粉红色,带着兔子玩偶。她存在过。”
黄昏的光斜照进院子。
发光树苗的荧光与夕阳交融,变成一种温暖的橙金色。
三个闯入者沉默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默默地扶起跪在地上的男人,翻墙离开。
没有道歉,但也没有破坏。
彭洁继续浇水。
水珠落在菜叶上,晶莹剔透。
她轻声哼起一首老歌,是八十年代的护士学校校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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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最后一页·第587页】
段落标题:致未来的护士们
“如果你读到了这一页,那么我已经不在了。
但你们还在。
你们手里有更先进的技术,有更严格的规范,也有更多的诱惑。
数据可以美化,报告可以修饰,真相可以被‘重新解读’。
但当你在深夜值班,面对闪烁的屏幕时,请记住: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有一个在呼吸的人。
每一次点击‘确认’前,都有一双眼睛在等待答案。
你可以选择成为系统里沉默的齿轮,
也可以选择成为那个问‘为什么’的人。
我用了三十七年,才学会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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