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T, C, G。不是字母,是立体的、像积木一样的分子模型。
手机震动把他拉回现实。
凌晨3点21分。苏茗发来一张照片:她女儿的手臂,在黑暗房间里发出微弱的、脉搏节奏的荧光。配文:“刚才突然又出现了,但这次有图案。你看像什么?”
庄严放大图片。
那不是随机的光斑。那些荧光点排列成……一段条形码。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扭曲的字符。他翻转图片,调整对比度,勉强认出:
“GH--α-03→Zhuang→2009→Terminal”
他坐起身,后背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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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异常数据流|凌晨03:45:22】
警报:检测到非标准数据传输协议
源地址:[隐藏]
目标地址:多节点生物传感终端(清单:仁和医院花园发光树、17名GH后代携带者皮下荧光标记、3处地下水微生物群落)
传输内容:压缩基因序列包(GH核心数据集,理论已删除部分)
传输载体:不明生物电磁波(频率:432-438 MHz,与发光树固有共振峰重叠)
分析结论:存在一个并行数据备份网络,利用生物体作为分布式存储节点
追踪溯源:失败。信号路径呈现量子纠缠特征(?)
新协议触发:‘尘埃回收’
指令:对所有标记生物节点进行物理采样,分析存储内容
采样优先级:1. 发光树根系组织;2. GH后代血液样本(强制采集);3. 医院周边土壤/水体
指令来源:[加密,签名:LWG_GHOST]
验证:通过(使用李卫国1999年预留的量子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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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守诚视角|看守所单间|凌晨04:00】
他们给他纸笔,说可以写陈述材料。
丁守诚拿着笔,手悬在纸上,一个小时一个字都没写。他在脑子里复盘那个数字——83.4%。
生物载体转化率。
李卫国当年跟他提过这个理论:“如果数据量足够大,信息会找到物质载体,就像磁化铁粉。基因序列信息,可能会‘磁化’活细胞。”
他当时嗤之以鼻:“你是说,我们的实验数据会自己长腿跑掉?”
“不是跑掉,”李卫国眼睛发亮,“是渗进生命的基底里。就像墨水渗进宣纸,你撕掉纸,但墨迹已经和纤维长在一起了。”
现在他明白了。
删除命令下达后,信息没有消失,它转化了。像水蒸发成水蒸气,像碳烧成二氧化碳——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更分散、更无形、更难捕捉的形态。
数据尘埃。
他站起来,走到牢房角落。那里有一只蜘蛛在结网。他盯着网看了很久,突然笑起来,声音嘶哑:
“你也存了一点,对不对?吃了带GH标记的飞虫?还是空气里的游离DNA碎片?”
蜘蛛当然不会回答。
但丁守诚觉得,那只蜘蛛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可悲的、试图抹去自己影子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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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洁视角|地下三层冷库|凌晨04:33】
备用钥匙还能用。
冷库门打开时,白色的冷雾涌出来,像数据的灵魂。这里本该存放疫苗和特殊试剂,但最里面那排冰柜,贴着“已报废,待处理”的标签。
她拉开第三柜的抽屉。
四十支冻存管,整齐排列,标签上的字迹是李卫国的:“GH记忆载体-增殖型”。日期是2001年10月。
管内的液体是浑浊的乳白色,悬浮着细小的颗粒。她拿起一支,对着灯光看,发现那些颗粒在缓慢地……旋转?不对,是沿着某种规律的轨迹运动,像星系悬臂。
她随身带着便携式荧光显微镜。滴一滴在载玻片上,放大400倍。
视野里,那些不是简单的细胞。它们聚集成微型的、不断重组的结构:一会儿是双螺旋,一会儿是二进制树,一会儿是医院建筑的平面图。细胞膜表面闪烁着极微弱的荧光,颜色对应不同的碱基对。
A:绿。T:红。C:蓝。G:黄。
她在看一段会跳舞的基因序列。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未知:
“彭护士,你手里的管子是最后一份未加密的物理备份。但小心,它们饿了二十年,现在接触到空气,会开始‘觅食’。”
几乎同时,显微镜视野变了。那些微型结构突然全部转向,对准载玻片边缘的一粒灰尘——可能是她手套上掉落的皮屑。它们伸出纤毛状的突起,包裹住灰尘,然后开始发光。
短短十秒,灰尘消失了。
而细胞结构的复杂度明显增加了,荧光也更亮。
它们在吞噬信息——任何信息——并转化为自身的编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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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插记录|赵永昌狱中供词(节选)】
审讯时间:2023年11月5日
审讯人:专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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