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树液不是统一生产的‘万能药’。”周哲的声音低沉,“它是定制化的。树网根据周围连接者的基因特征,动态调整树液的成分。所以,从林晚家窗外那棵树上采集的树液,可能只对携带类似基因印记的人有效,对其他人甚至可能有毒。”
视频窗口里,三岁的周牧揉着眼睛走进客厅。他显然被吵醒了,抱着一个发光树形状的玩偶,小声问:“妈妈,外面的树在哭吗?”
林晚蹲下身:“为什么这么说,牧牧?”
“我梦见……它们很痛。”孩子的眼神有些迷茫,“有很多很多小虫子在咬它们的根,所以它们才流出来那个亮亮的眼泪,想把虫子冲走。”
庄严的脸突然出现在另一个视频窗口,他的背景是疾驰的救护车内部:“不是比喻。牧牧感知到的是真的。癌细胞分泌的那种酶,在树网的感知场里,可能就是‘虫子’。树液是免疫反应——但人类把免疫反应当成了补药,正在加剧这场灾难。”
苏茗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回音:“我们刚刚完成活体测试。小鼠实验显示:健康个体摄入树液后,会引发全身性免疫过载,七十二小时内死亡率100%。但已经携带癌细胞的小鼠,树液确实能逆转病情——前提是树液的基因标记与小鼠的癌细胞基因匹配。”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想的结论:
“所以这不是普世救赎。这是一场基因配对的生死彩票。抽对了,癌症逆转。抽错了,健康人也会死。”
【第三滴:地下根系 · 03:44】
马国权站在地底三百米深处。
这不是比喻。他确实站在一条发光树主根系旁的观测平台上,周围是厚重的透明防护墙。自从接受树网深度连接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下沉”到如此深的地质层——通过一套特制的神经耦合装置,他的意识暂时与这段根系同步。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根系表皮细胞的感觉毛。他“看见”了那些“虫子”——在树网的感知维度里,全球数百万癌症患者的身体,正像一个个微型的黑洞,通过基因层面的某种共振,从树网中虹吸着能量。每一个黑洞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那尖叫的频率与癌细胞的增殖速率同步。
树网在痛苦。
这种痛苦不是情绪,是物理性的。就像一个人的免疫系统突然要同时应对几百万种不同的病原体入侵,每一种都需要定制抗体。树液就是那些抗体——但制造抗体消耗的是树网自身的生命能量。
“你能听见我,对吗?”马国权对着虚空说。
根系轻轻震动。不是地震,是一种有节奏的、近乎语言的震动频率。马国权的意识里浮现出图像:不是画面,是概念——树网共享给他的概念。
“平衡被打破了。”
那概念如此清晰。
“你们治愈了身体,却让灵魂的伤口溃烂。癌细胞是身体绝望的具象化。不治愈绝望,抗体终将耗尽。”
马国权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癌症暴增是……心理疫情的生理表现?”
根系再次震动。
这次浮现的图像更复杂:全球树网连接者的情绪波动曲线,与癌症发病率曲线高度重合。每一次大规模的社会焦虑事件、基因伦理争议爆发、对“经营家庭”的攻击浪潮后,癌症确诊数量就会出现一个峰值。
“你们在杀死彼此的希望,于是身体开始自杀。”
马国权踉跄一步,几乎摔倒。工作人员赶紧扶住他,但他挥手示意不用。
“那么树液……”他艰难地问,“能持续多久?”
根系的回答是一串冰冷的数据流,直接注入他的意识:
根据当前消耗速率,全球树网能量储备将在 47天 内降至临界点。届时,发光树将永久性熄灭,根系网络崩溃,所有连接者将经历相当于脑前叶切除的神经剥离。
而树液分泌,已经消耗了 18% 的储备。
【第四滴:林晚的选择 · 05:12】
安全屋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急促的敲门,是三下规律的、克制的叩击。林晚从猫眼看出去,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保温箱。
“林女士,请开门。我代表‘全球生命银行’基金会。”那人的声音平静,“我们没有恶意,只想提供帮助。”
周哲挡在妻子身前,通过通讯器低声询问马克斯:“外部监控?”
“干净。就他一个人。身份核实了,确实是基金会的人,但他们基金会的背景……”马克斯的声音有些犹豫,“与赵永昌遗留的资本网络有间接关联。”
门还是开了。
中年人走进来,没有四处打量,只是将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十二支精致的玻璃管,每支管内都悬浮着银白色的树液,但颜色比普通树液更深,几乎呈液态金属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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