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母树根系直接提取的‘初代精华’。”中年人说话像在宣读实验报告,“经过特殊处理,去除了通用成分,只保留了针对‘镜像衰减’基因序列的定向修复因子。简单说,这十二支,理论上可以彻底治愈您儿子未来可能出现的所有基因表达紊乱。”
林晚的心脏剧烈跳动:“代价是什么?”
“我们需要周牧小朋友的一点血液样本。”中年人的表情依然平静,“不多,200毫升。用于优化后续批次的精华提取效率。树液是定制化抗体,但定制需要模板。您儿子的基因,是目前我们发现的、与树液亲和度最高的‘完美模板’。”
周哲的拳头握紧了:“你们想把他变成活体培养皿?”
“不,我们想阻止树网崩溃。”中年人终于露出了一丝情绪的波动,“您知道当前树液的浪费率吗?99.8%。因为绝大多数人使用的树液,与他们的基因不匹配,不仅无效,反而加速了树网能量消耗。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精准配对系统,而这需要最优质的基因模板进行算法训练。”
他看向卧室方向,周牧正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您儿子的基因,是连接旧人类与树网新生态的桥梁。他的血液里,可能藏着让树液普适化的钥匙。这不是剥削,是……救赎。对您儿子,对所有‘镜映家庭’,对全人类。”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
她想起庄严的话:“医学再也不只是在实验室里解决问题。它必须走到广场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进行一场公开的、痛苦的手术。”
现在,手术刀递到了她手里。
【第五滴:庄严的计算 · 06:55】
医院的紧急会议室里,烟雾弥漫。
虽然室内禁烟,但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压讨论,让空气里充满了焦虑的味道。庄严站在全息地图前,上面标注着全球树网能量的实时衰减曲线,那条曲线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正缓缓走向平坦。
“四十七天。”他的声音沙哑,“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四十七天后,树网死亡。届时会发生什么?第一,所有连接者将经历神经剥离,预估会有30%-40%的人出现永久性认知损伤。第二,发光树熄灭后,它们根系改造的地质结构可能失稳,预估全球会有至少两百个城市出现地基塌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树网已经与全球生态系统深度耦合,它的死亡可能引发连锁生态崩溃。”
一位联合国代表举手:“所以解决方案是?”
“立即停止所有非法的树液采集行为。建立全球树液统一分配系统,只提供给那些基因匹配的晚期癌症患者。同时,启动‘基因模板优化计划’——寻找与树液亲和度最高的个体,用最小剂量的血液样本,训练AI算法,让树液的制造效率提升至少三百倍。”
“那些‘完美模板’个体会面临风险吗?”
庄严沉默了几秒:“他们会成为人类共有的‘生命资源’。这不是比喻,是法律意义上的重新定义。他们的基因数据将被公开,他们的健康将被终身监控,他们需要定期提供生物样本……他们将成为活着的‘公共财产’。”
会议室炸开了锅。
“这是新形式的奴役!”
“但这是拯救树网的唯一途径!”
“谁来决定哪些人成为‘模板’?标准是什么?”
庄严调出了一份名单。名单最顶端的名字是:
周牧(3岁),基因与树液亲和度:99.94%。
林晚(31岁),基因与树液亲和度:87.62%。
苏茗(53岁),基因与树液亲和度:76.18%。
……
名单很长,往下滚动,足足有三千多个名字。一个可怕的规律浮现出来:所有高亲和度个体,要么是曾经的基因嵌合者,要么是他们的直系后代,要么是深度树网连接者。
树液的“馈赠”,只偏爱那些曾经被人类视为“异常”的人。
【第六滴:黎明的抉择 · 07:30】
林晚没有立刻给那个中年人答复。
她让他先离开,说要考虑。中年人留下了保温箱和一份厚厚的合同——如果她同意,周牧将成为“全球生命银行”的终身荣誉捐赠者,基金会将负责他们一家所有的医疗、生活、安全费用,代价是孩子成年后每年四次、每次不超过400毫升的定向血液捐赠。
“他们说得对。”周哲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如果我们不配合,树网崩溃,牧牧这样的孩子可能是最先受害的。他们的神经系统已经和树网产生了微妙连接……”
“但如果我们配合,牧牧这一生都会被定义为一台‘行走的制药机器’。”林晚的声音很轻,她看着卧室里熟睡的儿子,“每一次抽血,每一次检测,每一次被研究……他会慢慢明白,自己的价值不在于他是谁,而在于他的血液能生产什么。”
窗外,天快亮了。
城市在晨曦中逐渐清晰。那些发光树依然在流淌银白色的树液,远远看去,像整座城市在流血。街头的人群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社交媒体上,#树液救命#和#树液杀人#两个话题在热搜榜上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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