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卷起左臂衣袖。在祠堂昏暗的光线下,她小臂内侧的皮肤,隐约可见极淡的、金绿色的网状纹路——那是发光树共生基因在特定情绪状态下的微弱表达。
“三年前,我做了全基因组测序。”丁敏说,“结果显示,我7号染色体上有一段外源基因插入,与发光树‘镜映基因’同源。追溯来源:1985年,丁守诚的早期实验。而我出生于1985年12月。”
她看向母亲周文英:“妈,你怀孕时,是不是接受过‘新型保胎治疗’?”
周文英脸色惨白,点头:“你爸说……是医院的新技术,能让孩子更健康……”
“那不是保胎。”丁敏惨笑,“那是基因编辑病毒载体注射。丁守诚用儿媳的子宫,测试他的‘第一代优化基因’。”她顿了顿,“而我,很可能是唯一存活下来的‘第一代产品’。”
祠堂内落针可闻。
丁敏指向名录上的一个名字:“编号012,吴晓芳,1986年‘流产’,实为胚胎发育异常被迫终止妊娠。她的基因序列与我有87%的相似性。她本来可能是我的‘姐妹’。”
她又指向另一个名字:“编号027,林晓月之子,2023年出生。他的基因动态变化模式,与我二十三岁时的基因波动记录完全一致。他是我的‘镜像后代’,尽管我们隔了两代。”
丁敏放下衣袖,遮住那些发光的纹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罪证。我的DNA里刻着祖父的野心,父亲的恐惧,以及无数‘失败品’的死亡。所以,我放弃继承权,不是高尚,是求生——我必须以受害者的身份,而不是继承人的身份,去面对这段历史。”
她转向彭洁:“彭阿姨,您当年参与实验时,知道这些吗?”
彭洁无法回答。但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在烛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丁敏点头:“您不知道。我们都是不知道的载体。所以,和解的第一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整理的《丁守诚实验年表(1980-2010)》,基于父亲的笔记、彭阿姨的数据、以及我能搜集到的所有医疗记录。我将把它公开上传,任何人都可以下载、阅读、传播。”
“这会让家族名誉扫地!”一位叔辈忍不住喊道。
“名誉?”丁敏回头,眼神锐利,“我们还有名誉吗?我们只有债务。对143个名字的债务,对人类基因伦理的债务,对未来的债务。还债的第一步,是公开账簿。”
丁志明沉默良久,点头:“我同意。家族服务器将托管这份年表,并提供永久访问链接。”
雨声更大了,仿佛天空也在倾泻某种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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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被诅咒的血脉·丁守诚的私生子,马国权,45岁】
第三支签抽中的人,坐在最阴影的角落里。他站起来时,腿脚有些不稳——三年前的地震让他脊柱受损,如今依靠植入式神经支架行走。
他是马国权。丁守诚与医院清洁女工的秘密之子,出生证明被篡改,前半生活在“杂种”的阴影里。直到基因检测揭示真相,直到他发现自己也是基因编辑的对象——丁守诚在他身上测试了“神经再生增强基因”,代价是他成年后患上罕见的自身免疫疾病,攻击自己的脊髓。
“我叫马国权。”他的声音沙哑,“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他走到供桌前,没有看名录,而是看着祠堂正墙上原本悬挂祖宗画像的位置——现在那里空荡荡,只有一块水渍痕迹,像一个模糊的人形。
“我母亲,马秀兰,1997年死于宫颈癌。”马国权说,“但她在病重时告诉我:她不是得病,是被‘处理’。因为她发现了丁守诚在儿科病房偷取健康幼儿的血样,用于基因比对。她威胁要举报,然后‘意外’查出了晚期癌症。”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朴素的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医院宿舍门口。照片背面有一行歪扭的字:“国权百天,他爸来看过,留了钱,叫我们别说。”
“母亲至死没说出‘他爸’是谁。”马国权摩挲着照片,“她怕我遭报复。但她不知道,报复早就开始了——从我出生前,我的基因就被动过手脚。丁守诚在我身上测试的‘神经增强’基因,本来是为他另一个项目准备的:制造‘超级士兵’。但实验失败,基因表达失控,导致我的免疫系统攻击自身神经。他放弃了我,像放弃一件出故障的工具。”
他撩起后颈的衣领。在颈椎位置,皮肤下可见微微凸起的金属光泽——那是神经支架的接口,也是基因实验失败的永久烙印。
“我不需要家族的钱,也不需要道歉。”马国权说,“我只要求一件事:在祖宅里,为我母亲设一个牌位。不是丁家的妾室,不是情妇,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有名有姓的人——马秀兰,女,1955-1997,曾任职市第一医院后勤部,育有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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