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志明肃然:“这应该。我们会请最好的匠人,为她单独制作牌位,供奉在祠堂东侧厢房,每年清明家族祭祀时,一并祭奠。”
“不。”马国权摇头,“不要和丁家的祭祀一起。单独设一个房间,叫‘忏悔室’也好,‘记忆堂’也好,里面只放受害者的牌位和照片。我母亲的,名录上143人的,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的。让每个走进这座宅子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丁家的荣耀,而是丁家的罪。”
祠堂内,蜡烛的火苗齐齐向马国权方向倾斜,仿佛在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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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新生代的困惑·丁守诚的曾孙,丁远,16岁】
第四支签,抽中的是一个少年。丁远,丁志明的儿子,国际学校高中生,穿着潮牌卫衣,与祠堂的古旧格格不入。他站起来时,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某个社交媒体的界面。
“我叫丁远。”少年声音里有青春期特有的紧绷,“太爷爷死的时候我十岁,只记得葬礼很大,来了好多人,都说他是伟大的科学家。”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丁守诚的维基百科页面:“看,这里写:‘中国基因工程先驱,在遗传病治疗领域做出突出贡献’。下面有争议栏,但只有短短三行:‘曾被指控违反伦理,但未经法庭定罪’。”
少年放下手机,眼神困惑:“所以,太爷爷到底是伟人,还是罪人?学校教我们要尊重科学先驱,但家里现在又说他是魔鬼。我该相信哪个?”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
丁远继续:“我同学里,有人在用‘荧光检测’APP,扫一下脸就能看遗传病风险。他们说这技术的基础来自太爷爷的研究。如果他是魔鬼,为什么我们还在用魔鬼的技术?”
丁志明想开口,被丁远打断:“爸,我不是要挑衅。我是真的不明白。”少年指向供桌上的名录,“这些人,他们受苦,我很难过。但太爷爷做的实验,也救过人吧?彭奶奶之前说过,有些遗传病家族因为基因筛查避免了悲剧。那么,功过怎么算?是一命抵一命,还是救一百个人就能抵消害一个人的罪?”
祠堂内,雨声敲打瓦片,像无数细小的拷问。
彭洁的轮椅发出轻微的电子音——她的眼动控制系统启动,在平板电脑上缓缓打出一行字,语音合成器读出:
“功过不能相抵。科学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但动机决定性质:为了救人而冒险,与为了野心而践踏生命,是两回事。”
丁远看着彭洁:“那太爷爷是什么动机?”
彭洁继续打字,语音输出:
“早期或许是探索,后期一定是控制。他想要创造‘更完美的人类’,但完美的标准由他定义。当他开始定义完美时,他就成了审判者,而我们都成了他审判台上的样本。”
少年沉默,消化着这句话。
“那我该怎么办?”丁远最终问,“我姓丁,我的基因里可能也有他编辑过的片段。我未来如果学生物,是不是也会变成他那样?”
丁志明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你不会。因为你知道了他做过什么,你有了警惕。罪恶最大的帮凶不是技术,是遗忘。只要你记住今天听到的一切,记住这些名字,记住彭奶奶的话,你就走在不同的路上。”
丁远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他手抄的名录前十个名字:“我这周开始抄名录,每天抄十个。我想记住他们。”
蜡烛的光,在少年稚嫩而认真的脸上跳跃,像某种微弱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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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赎罪之路·丁志明,家族会议主持者】
第五支签是丁志明自己。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环视祠堂内的亲人。
“我是丁志明,丁守诚的长孙,也是目前家族信托的管理人。”他声音低沉,“在过去三年里,我做了三件事:第一,秘密接触了名录上还能找到的27个家庭,以匿名方式提供医疗援助;第二,销毁了祖父藏在祖宅地下室的最后一批实验标本——包括15个早期胚胎玻璃化样本;第三,启动了家族资产的全面审计,准备将至少70%的流动资产转入‘受害者赔偿基金’。”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投射到祠堂白墙上。图表、数字、转账记录滚动。
“但今天,听了各位的话,我意识到这不够。”丁志明说,“金钱补偿是必须的,但不是全部。真正的和解,需要仪式,需要象征,需要将私人忏悔转化为公共记忆。”
他指向祠堂外:“我提议,将丁氏祖宅的主体建筑,改造为‘基因伦理纪念馆’。不是歌颂丁守诚的科学贡献,而是完整展示他的实验如何一步步越过伦理边界,如何伤害具体的人。纪念馆的核心展区,就是这份名录,以及每个受害者(或家属)同一的故事讲述。”
“祖宅是祖产!”一位长辈反对。
“正因是祖产,才更有象征意义。”丁志明坚定,“我们用祖辈积累的财富建造的宅子,现在用来陈列祖辈犯下的罪孽。这是一种循环,也是一种警告:任何试图用技术扮演上帝的人,最终都会在自己的神殿里接受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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