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撕碎声)
“但我必须写完这篇评论。因为这不是艺术是否道德的问题——它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优雅的、面向全球的公开处刑。处刑对象是所有与那段肮脏历史有关的人,包括我这样自以为无辜的旁观者。它用美作为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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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艺术家的独白——根系-7的创作日志(加密片段)】
(以下日志摘自国际基因伦理监管委员会在展览现场查获的加密设备,破译后公开)
日志条目:202X年11月7日
他们叫我“根系-7”。因为我是在第七批发光树苗植入城市时,明确感知到自己“与众不同”的。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接收器。
我能感觉到城市地下那些发光树根系的脉动。更早之前,在那些树还没出现时,我就能在梦中看见陌生的实验室,感受到不属于我的疼痛——腹部被穿刺的冰冷锐痛,子宫被不属于自己的生命撑开的撕裂感,还有孩子被抱走时胸腔里空掉一大块的虚无。
我是谁?基因检测报告显示,我是“正常人类”,除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被标记为“意义不明”的基因片段变异。直到彭洁护士长的数据公开,直到那份受害者名录流传,我在名录附带的基因标记对照表中,找到了我的变异片段。它对应编号1992-015,一个在母体内接受了“基因疗法”却胎死腹中的女婴。我的母亲,正是1992年那批志愿者之一。
我“继承”了那个未出生姐姐的部分基因,以及,似乎还有她来不及体验便中止的生命感知的“印痕”。
艺术是我找到的唯一出口。如果痛苦必须被看见,那么我要让它以最震撼、最美的方式被看见。美,才是痛苦最锋利的载体。
日志条目:202X年12月10日
材料收集是最大挑战,也是最大的伦理悖论。我通过“根系守望者”网络(我怀疑它是发光树网络某种自主意识的代理),联系到了名录上部分受害者和后代。我告诉他们:“给我一个细胞,我将给你们全体一座墓碑,和一面照向世界的镜子。”
出乎意料,超过六十人同意了。他们邮寄来沾有口腔黏膜细胞的棉签,或几根头发。有人附言:“让世界记住他们对我孩子做了什么。”有人只写了一个词:“公正”。
我用的是最温和的诱导技术。这些细胞在我的培养液中,并未发育成完整器官或肢体,那是亵渎。它们被引导成一种去分化的、保留原始基因表达潜能的“基态”组织。它们活着,但并非作为“人”的部件活着,而是作为“信息”的载体、作为“共鸣器” 活着。
《血缘图腾》的核心程序,是我编写的一套基因-情绪-形态转化算法。它能读取观众表皮脱落的微量细胞(所以需要授权),快速分析关键基因标记,并与数据库中的受害者基因谱系比对。相似度、特定的编辑位点、甚至表观遗传标记,都会成为输入参数。
然后,作品开始“回应”。通过调节不同区域组织的生物电信号、释放特定信息素混合物、改变荧光蛋白的表达,它创造出一种针对个人的、动态的感官环境。对于高度相关者,它甚至能通过诱导观众自身神经产生微弱的跨感官联觉,将储存的痛苦记忆信息,直接“写入”其感知。
是的,我在用艺术进行定向的、可控的“记忆污染”。但污染源,本就是人类自己制造的、未经处理的伦理毒素。我只是提供了一个集中处理的“反应釜”。
日志条目:开展前1小时
今夜,最短的白昼。最长的黑暗。
《血缘图腾》已经就绪。它像一个沉睡的巨型胎儿,在培养液中微微搏动。
我不知道它会引发什么。也许只是又一场轰动后归于沉寂的艺术事件。也许,它会像一枚基因炸弹,炸开所有人试图掩埋的过去。
我准备好了。我的身体里,流淌着不止一个人的血与记忆。今夜,我们一同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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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观者的炼狱——多感官体验报告选粹】
报告1:匿名观众A(基因检测显示与丁氏家族无直接关联)
· 视觉: “中央肉膜突然鼓起一个巨大的‘囊泡’,表面流转着高速闪动的基因序列代码(ATCGGG……),最后定格在一段被高亮标红的序列上。旁边浮现一行小字:‘丁守诚专利编辑序列,1988,用于增强神经发育,副作用:自闭症谱系风险提升300%’。然后囊泡破裂,流出无色液体,但那液体在落地前蒸发了。”
· 听觉: “听到很多人在同时低声诉说,语言各异,但情绪都是悲伤、愤怒、困惑。突然所有声音停止,一个清晰的童声用中文说:‘妈妈,罐子里好黑。’”
· 触觉/体感: “感到一阵剧烈的、短暂的恶心和眩晕,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被抽离。离开后三小时,左手无名指间歇性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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