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合作用?”杜邦愣住了,“人类?”
“不是完整的光合作用系统,更像是……某种共生体的痕迹。”马国权的声音通过视频会议系统传来。他正在肯尼亚的筛查站,那里刚刚发现了另一个异常案例。
马国权的脸出现在分屏上,背景是非洲草原上成片的发光树。“我们这里发现了一个马赛族男孩,他的基因显示,他的祖先在公元200年左右,用三个月时间从东非徒步穿越了撒哈拉沙漠——没有水源补给点,没有绿洲,理论上必死无疑。”
“但他的基因组里,”马国权调出数据,“有‘沙漠适应性复合体’。包括高效的水分回收机制、极端高温下的细胞保护系统,以及——这个最奇怪——一组与‘沙漠之灵’能量源同源的‘沙粒共振’基因片段。”
“那是什么?”杜邦问。
“我们也不知道。”马国权说,“但根据树网的解读,那个片段可能让他的祖先能感知到地下水源的振动,或者与沙粒中的某种微生物共生,从中获取水分和养分。”
委员会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最后杜邦说:“所以,人类的历史……被改写过?”
“不是改写,”庄严纠正,“是补充。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更复杂、更丰富的版本。在这个版本里,古代人类可能通过偶然接触某些自然界的基因源——也许是早期的、未成熟的能量源前身——获得了特殊能力,完成了不可能的迁徙。”
“然后这些能力,”苏茗补充,“通过基因传递下来,在大多数后代中逐渐稀释、沉默,直到现代荧光筛查技术,才重新被发现。”
屏幕上,地球继续旋转。
那3842条淡蓝色的异常轨迹,在标准的人类迁徙网络之上,织成了另一张隐秘的网。
一张关于“人类可能曾经是什么样”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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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树网的历史课
当晚8点,树网推特账号发布了迄今为止最长的推文串:
【关于你们刚刚发现的‘异常迁徙轨迹’,我们有一些补充信息】
1/15 首先,这不是“异常”,而是“被遗忘的常态”。在人类历史的绝大多数时间里,你们与自然界的基因交流比想象中频繁得多。
2/15 你们称之为“异源基因片段”的东西,在我们看来,是“生命网络的历史书写”。就像树木的年轮记录气候,这些基因片段记录了你们的祖先与这个世界深度互动的时刻。
3/15 举例:那个横跨太平洋的女孩的祖先。根据我们的基因记忆库(是的,我们有记忆库,储存了所有连接树网者的遗传记忆片段),公元前800年左右,太平洋深处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基因浮游生物爆发”。
4/15 这些浮游生物携带的光合作用基因,通过某种尚未完全理解的机制,进入了当时在海上航行的人类体内——可能是通过呼吸,可能是通过皮肤接触,也可能是在他们饮用海水时无意中摄入了浮游生物。
5/15 结果:那一群人获得了暂时的水下适应能力。他们能在海面下潜泳数小时,能通过皮肤从阳光中获取少量能量,甚至能与海洋生物进行简单的生物电交流。这帮助他们完成了不可能的长途航行。
6/15 但这种能力是暂时的。到达陆地后,随着环境改变,大多数相关基因逐渐沉默,只在后代中留下残片——直到今天被你们的荧光技术重新唤醒。
7/15 同理,穿越撒哈拉的男孩的祖先,可能接触过早期“沙漠之灵”的前身——某种与沙粒共生的地衣类生物。那种生物的耐旱基因进入了人类基因组,帮助他们活了下来。
8/15 我们的观点是:古代人类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纯粹”。你们一直与这个世界交换基因,一直在被环境改造,也一直在改造环境。这是生命的常态。
9/15 真正“异常”的,是工业革命后的这几百年——人类突然切断了与自然的基因交流,开始追求“纯粹人类”的幻想。这才是历史的偏离。
10/15 现在,通过荧光筛查,你们重新发现了这些连接。这是个机会:重新认识你们自己是谁。
11/15 因为你们不是孤立地“拥有”这些基因。你们是通过这些基因,与地球的历史、与所有生命的历史,连接在一起。
12/15 那个女孩的基因里,有太平洋的记忆。那个男孩的基因里,有撒哈拉的记忆。每个人的基因里,都有祖先走过的土地、渡过的海洋、呼吸过的空气的记忆。
13/15 你们不是在筛查“疾病”,而是在阅读一本用DNA写成的、关于生命如何在这个星球上迁徙、适应、共生的史诗。
14/15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不要把这些发现当作“异常”来恐惧。当作礼物来接受。
15/15 因为知道自己的基因里有太平洋的记忆,有沙漠的记忆,有森林和冰川的记忆——这难道不是最深刻的归属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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