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忏悔录出版了,很多人读了。但有一章被删掉了,就是关于新疆的那一章。”
“出版社说太‘科幻’,公众无法接受。法庭说与本案无关。我自己……也害怕。”
“害怕承认,我们这一代人的罪恶,只是漫长罪恶链条中的一环。”
“害怕承认,人类从来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一直在被编辑、被改造的‘作品’。”
“最害怕承认的是:如果古代编辑者是为了‘渡海’——为了帮助人类跨越地理屏障而编辑基因,那我们这些现代编辑者,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虚荣。为了‘科学进步’的空洞口号。”
“我们比古人更卑劣。”
赵永昌摘掉氧气面罩,坐直身体。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脸色灰白,但眼神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现在,我要说出最大的秘密。”
“新疆古墓里,除了竹简和实验室,还有一样东西。”
“一具尸体。”
“不是古代人的尸体。是现代人的尸体。穿着1960年代的军装,胸口有弹孔。”
“丁守诚当时告诉我,那是‘意外死亡’的考古队员。但我后来查了,1965年新疆没有任何考古队死亡记录。”
“那具尸体是谁?为什么在那里?谁杀了他?”
“我在竹简堆里找到了答案。有一片竹简上刻着警告:‘后世若至此,勿触中央石匣。内有监视者,触之即报。’”
“中央石匣我们已经打开了——里面是古代编辑者的核心数据。所以‘监视者’已经被触发了。”
“那个穿军装的人,可能就是‘监视者’杀死的。”
“而‘监视者’是什么?竹简上写:‘吾等之造主,留目以观后世。若见滥用,则现身为阻。’”
赵永昌一字一顿:
“古代编辑者,称呼某个更古老的存在为‘造主’。”
“那个‘造主’留下了‘监视者’,观察后世是否滥用基因编辑技术。”
“如果我的解读正确,那么‘监视者’可能还活着。可能一直在观察我们。观察丁守诚,观察我,观察所有基因围城的事。”
“而树网的出现,发光树的生长,全球基因共鸣的爆发——这些可能都是‘监视者’评估的一部分。”
“我们可能正在参加一场持续了两千年的……资格考试。”
“考题是:人类是否能负责任地使用编辑生命的能力。”
“丁守诚试图给出一个答案:用共生代替控制,用和解代替分裂。”
“我给出了另一个答案:贪婪、欺骗、伤害。”
“现在,轮到后来者打分了。”
他剧烈咳嗽,血喷在囚服上。医护人员冲进来,但他死死抓住床头,对着镜头喊出最后的话:
“去找新疆古墓!找到‘监视者’!问它到底想看到什么样的文明!”
“告诉它,人类会犯错,但也会学习!”
“告诉它,我们开始反思了!开始道歉了!开始尝试用不同的方式相处了!”
“告诉它——”
声音戛然而止。
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鸣。
屏幕黑了三秒。
然后重新亮起,是监狱医院的走廊监控视角:医护人员推着盖白布的床匆匆走过。
画面下方出现一行字:
赵永昌,74岁,于新纪元9年4月3日22时17分逝世。
临终前完成忏悔视频录制。
根据其遗嘱,本视频将公开播放。
【38:50-43:17】第四章:余波
视频切换到庄严的脸。
他坐在技术伦理档案馆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播放完视频的平板电脑。苏茗、马国权(全息投影)、张明远围坐在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最后是张明远先开口:“所以……我们不是第一批。也不是第二批。可能是第三批,甚至第四批尝试编辑生命的文明?”
“而有一个‘造主’在看着我们。”苏茗轻声说,“像一个老师看着一群不断重考的学生。”
马国权的投影闪烁:“树网刚刚发来信息。它说:‘我们感知到了赵永昌的死亡。也感知到了他临终时的思想波动。关于‘监视者’,我们的基因记忆库里有相关碎片,但一直无法解读。现在,赵永昌的信息提供了钥匙。’”
“什么钥匙?”庄严问。
“‘监视者’不是生物,也不是机器。是一种……基因层面的印记。它编辑了古代编辑者,在古代编辑者的基因里留下了观察程序。当这些编辑者的后代——也就是所有携带古代编辑基因的现代人类——开始大规模基因活动时,观察程序就会被激活。”
马国权顿了顿:
“树网说,根据它的计算,观察程序已经在三个月前激活了。”
“什么时候?”苏茗问。
“《血缘和解协议》签署的那一刻。”
庄严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发光树网络在夜色中温柔地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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