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幽梦主那虚实交织、梦呓萦绕的幻海边际,鸿钧老祖的身影重新凝实于诸行路。他并未立刻前行,而是静立片刻,仿佛在涤荡心神,将最后一丝来自梦幻之海的缥缈与不确定,从道韵中彻底拂去。幽梦主的应允,为法会增添了探究“虚实本质”的维度,但其随性而为的“梦之试炼”,也给这场聚会埋下了难以预料的变数。
不过,眼下还有最后一位,也是最难邀请的一位同道,需要拜访。
鸿钧老祖的目光,投向诸行路道韵烙印中,那个最为特殊、也最为“淡薄”的印记。与“熔炉之主”的炽热锻打、“万维之影”的冰冷数据、“幽梦主”的迷离涟漪都不同,这道印记所代表的,是一种近乎无的状态。它并非消失,而是存在感稀薄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洪流的背景噪音之中,却又以某种绝对的方式,恒定地标示着一个点——一个代表止息、空寂、彼岸的坐标。
不语僧,彼岸净土。
在无数个演世洪流已知的几位古老生命中,不语僧是公认最孤僻,也最难以理解的一位。他几乎从不离开其道场,从不参与任何形式的纷争、交流乃至观察。漫长岁月以来,他如同洪流中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又似一个吞噬一切声音与波动的绝对奇点,永远沉浸在最深层次的、超越语言与思维的寂灭之中。与其说道场,不如说那片名为“彼岸净土”的区域,就是他自身空寂之道的延伸与显化。
邀请不语僧,无异于邀请“寂静”本身来参加一场喧嚣的讨论。鸿钧老祖深知其中难度,但正如他对幽梦主所言,不语僧所代表的绝对之静与存在之寂,本身便是对系统这类突兀变数、对一切动与有的最佳映照与反衬。他的在场,或许能提供一个独特的视角,一个稳定法会躁动气息的“锚”。
心意既定,鸿钧老祖不再迟疑。他并未像前往幻海那样改变自身状态,反而将自身道韵收敛到极致。温润的紫气内蕴,天道平衡的韵律沉寂,甚至连鸿钧这个存在的概念与意图,都被他尽可能地淡化、稀释。他让自己变得轻而淡,仿佛一缕即将消散的薄雾,一道不含任何信息的微光。
然后,他向着诸行路上那个空寂的印记坐标,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遭景象并未发生剧烈变化,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与“迟滞感”却骤然袭来。
仿佛从喧嚣的集市,一步踏入了万古冰封的荒原。洪流那永恒奔腾的声音——无论是能量的激荡、规则的摩擦、还是信息的潮涌——都在迅速减弱、远去,最终归于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静。这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在这里变得稀薄、无力。连空间的延展感与时间的流逝感,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切运动与变化的趋向,都在此地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减缓。
诸行路的趋向引导,在这里也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鸿钧老祖只能依靠对那“空寂”印记的微弱感应,如同盲人探路,在一种近乎绝对平坦与均匀的背景中,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渐渐地,前方那“空寂”的感应,变得清晰起来。并非变得更强,而是周遭的一切杂音与扰动被剥离得更加彻底,使得那份“空寂”本身,如同褪去所有沙砾后的纯金,显露出其无可置疑的存在本质。
终于,在感知的尽头,鸿钧老祖看到了“彼岸净土”。
那并非一片具体的地域,没有山河大地,没有日月星辰,甚至没有光与暗的分别。它更像是一个概念场,一个状态的集合。在那里,一切可以被描述、被定义、被感知的属性——颜色、形状、温度、硬度、能量层级、信息密度——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归零或中和状态。它不是无,因为无本身也是一种定义;它更接近于一种未发生的原初平静。
在这片“原初平静”的中央,有一个点。
那个点,无法用大小、远近、形态来描述。它并非实体,也非物质,甚至不是能量的凝聚。它更像是一个“事实”,一个状态的奇点。它是空寂本身的核心,是止息的源头,是不语的具现。任何试图观察、分析、理解这个点的念头或感知,在触及它的瞬间,都会如同冰雪消融,归于平静,仿佛自身的观察这一行为,都是一种需要被“止息”的躁动。
鸿钧老祖在净土边缘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再往前,便是真正踏入不语僧的道之领域,自身的存在形式与感知方式,都将被这片空寂所浸染、所考验。他并未尝试发出神念或拜帖,那在此地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冒犯。
他只是静静地“是”。
他将自身那已经淡化到极致的存在感,彻底放开,不再维持鸿钧的形态与定义,不再带有任何邀请或交流的意图。他让自己化为一种最纯粹的存在状态,一种不带有任何属性、目的、倾向的“在”。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一滴水,自身也化为与湖水同质的存在,不起波澜,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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