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山道上停稳,燕南泠掀开车帘。风从谷口吹来,带着草木清气。她跳下车,脚踩在碎石路上,抬头看了眼前方石门。
林疏月已在门前等候,见她下来,快步迎上。
“你来了。”
“嗯。”她点头,目光扫过身后药王谷的弟子们。那些人站在台阶两侧,有人低头,有人侧目,神情不一。
两人并肩往里走,直奔演武坪。一路上谁也没提工部的事,也没问潜水器如何,仿佛昨日那场奔波从未发生。
到了坪前,燕南泠停下脚步。她没进主殿,转身走向旁边的药圃。
泥土刚翻过,湿气重。她在一排草株前蹲下,伸手拨开叶片,采下一株深绿带红茎的植物。又往旁边走了几步,摘了一根藤蔓缠绕的细枝。两样东西并排放到石台上。
“这是断肠草,毒性烈,服之即昏。”她指着第一株,“这是续命藤,能通脉醒神,常用于术后复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它们长在同一片土里,一个杀,一个救。可若不用断肠草试药性,新方怎么成?若没有续命藤保命,毒理研究又如何推进?”
没人说话。
她转向林疏月:“开始吧。”
林疏月点头,挽起袖子。她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轻轻捏住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走到台边一头活猪旁,她出手极快,针尖刺入猪颈三处穴位。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猪立刻倒地,四肢抽搐几下,不动了。
人群中有低语响起。
燕南泠走上前,打开药囊,取出三枚粗针。她将针分别扎入猪腹、肩胛与尾椎,随即从囊中倒出粉末,混水调成糊状,涂在猪鼻下。
她站在一旁,开始计时。
一刻钟过去,猪鼻微微耸动。两刻钟时,前腿抖了一下。到第三刻,它猛地睁眼,挣扎着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半圈,竟慢慢走动起来。
全场寂静。
她拔下银针,擦净收好。林疏月也收回毒针,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针,是用五分毒量控制昏迷深度。”林疏月开口,“剂量精准,才能保证不伤脏腑。”
燕南泠接道:“我用的针法来自北镇疫区救治经验,配合解毒散,能在三刻内唤醒因毒昏厥者。两者结合,可用于战地急救、中毒抢救,甚至手术镇痛。”
她说完,看向台下的弟子们:“我知道你们有人觉得,毒术邪门,不该与医道同列。但我想说,刀能杀人,也能剖病灶。毒能害人,也能是新药。真正决定用途的,不是技艺本身,而是用它的人。”
林疏月接过话:“我母亲当年就是靠毒草验出了三十多种救命方子。她被人骂妖女,最后死在自己试过的第七种蛊毒上。我不恨那些质疑的人,但我不能让她的东西断在我手里。”
她说得平静,声音也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落在地上。
台下有年轻弟子抬起头,眼神变了。
燕南泠走下石台,走到人群前:“今天这场演示,不是为了争高低,也不是要推翻祖训。我们只是想告诉你们——医和毒,本就不该分开。”
她拿出一张纸,展开贴在木架上:“这是我整理的《毒理辨证十法》,包括常见毒物反应、解毒路径、临床适配病症。每一条都有实证记录,你们可以查,可以问,可以试。”
林疏月也递出一本册子:“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百毒谱》修订版,里面标注了哪些毒可转为药引,哪些需禁用。我会亲自教你们辨识、制备、储存。”
两人并肩站着,不再多言。
起初没人上前。过了片刻,一个年轻弟子犹豫着走出队列,接过册子翻开。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有人开始低声讨论,有人直接蹲在地上记笔记。
一位年长弟子皱眉看着,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
太阳升到头顶,坪上热度渐起。燕南泠解开外袍系带,搭在手臂上。她走到偏院讲堂门口,推开门扇。
“现在开始第一课。”她说,“讲的是‘乌头碱中毒后的神经阻断处理’,需要用到刚才那种毒针模拟反应。愿意听的,进来坐。”
林疏月站在她身后,从腰间取下毒囊,轻轻放在桌上。
已经有十几个弟子鱼贯而入,在条凳上坐下。有人还抱着刚才拿到的册子,手指按在某一页不肯松开。
燕南泠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
“乌。”
她转身面对众人:“这种毒,最早出现在西北军营。士兵吃了染毒的干粮,半个营一夜暴毙。后来发现,只要在中毒初期用低温压制体温,再配合特定针位刺激呼吸中枢,存活率能提到六成以上。”
她停顿一下:“这个数据,是我拿三具尸体试出来的。”
底下一片安静。
“所以我不怕毒。”她说,“我只怕明明能救的人,因为没人敢碰毒,最后死了。”
林疏月坐在角落,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青痕,慢慢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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