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仙望、陈仙棣两人参与阵眼试炼时。
陈仙姝已经穿过那扇银白门户,但月光却先于她抵达。
不是光,是月光本身。
一种比光更冷、更沉、更安静的东西,像一整片凝固的夜色在脚边铺开。
她站在门内三息,才完全确认自己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是一片无垠的月光平原。
穹顶高不可测,一轮弯月悬在正中央,银白光辉从高处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空间。
脚下的地面泛着淡银色光泽,踩上去没有实感,更像踏在水面上,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极细的月华波纹向外扩散。
空气中弥漫的精纯太阴之气让陈仙姝体内的仙基【寒阴阙】自发运转起来,甚至无需她主动催动,月光便自行渗入经脉,沿着《太阴归藏经》的路径流转。
她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会儿这股月华的质感,才迈步向前。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的月光忽然变得稠密起来,如同一层半透明的幕帘横亘在面前。
她伸手触碰,指尖触及的瞬间,那层月华幕帘向内凹陷了一寸,随即恢复原状。
紧接着,一道极其轻柔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念诵:
七重月影楼。每重一道,破者前行。
陈仙姝收回手,目光落在面前的月光幕帘上。
她没有贸然尝试破解,而是先盘膝坐下,运转《太阴归藏经》中的归藏心法,让自身的太阴之力与这片空间的月光形成同频共振。
《太阴归藏经》开篇有一句话:月之光不争,而万物皆沐其辉;月之形无常,而万古皆照其华。
争与不争,显与不显,是太阴之道的两重真意。而眼前这道月光幕帘,更像是在考她如何地通过。
片刻后她起身,将太阴法力凝于指尖,在那层月华幕帘上划出一道圆弧。
圆弧与幕帘上原有的纹路重合时,幕帘从中心向两侧无声分开,露出一条窄道。
她走入窄道,身后的幕帘重新合拢。
第二重的月光比第一重更加稠密,如同一层凝成薄片的月光琥珀。
她以同样的方式试探,发现这一重的关键在于而非。
月华幕帘上流转的纹路更加细微,需要以太阴之力捕捉其流向才能找到切入角度。
她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找出那道纹路的起点,沿着月光流动的方向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幕帘再次分开。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越往后,幕帘中的月光越复杂。
有的幕帘呈现出多重月光叠加的层次,需要她一层层剥开;有的幕帘则根本看不见纹路,需要她以归藏心法去月光本身的流向。
她在第六重时遇到了真正的阻碍。
这一重的月光幕帘是活着的,它随着她的太阴之力变化而同步变化,她若向左试探,幕帘便向右收敛;她若向上探入,幕帘便向下沉降。
整面幕帘如同有灵性一般,在她与它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关系。
她停下动作,思索了片刻,然后不再尝试以自身太阴之力去破解幕帘,而是将自身法力收敛至最低,让体内的太阴之气如同月光本身一样自然流动。
那面幕帘在没有感知到接触后,缓缓恢复平静,如同水面被抚平。
她趁着那一瞬的平静,抬手在幕帘表面划出一道极其轻微的弧线,幕帘从中心无声开启。
第七重。
陈仙姝站在最后一重月影楼前,面前的月光幕帘与前面六重截然不同。
它没有任何纹路,没有流动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可以被的结构。
它只是一面完整的月光,如同一面竖起的古镜。
她伸手触碰时,指尖触及的瞬间,幕帘表面泛起一圈涟漪,随即,她的倒影出现在幕帘中。
那倒影与她一模一样,却比她更加透明,如同一层薄薄的月华凝成的人形。
倒影开口,声音与她一般无二:太阴之道,是归藏还是映照?
陈仙姝看着自己的倒影,没有急着回答。
她想起《太阴归藏经》中的另一段话:归藏者,敛其形以养其神;映照者,现其形以明其道。二者一体两面,不可偏废。
她答道:归藏是体,映照是用。无归藏则映照无源,无映照则归藏无果。
那倒影微微一笑,随即如同水波般化开,从中间裂成两半,向两侧退去。
幕帘之后,不是出口,而是一面更大的古镜悬浮在虚空之中,通体银白,边缘刻着繁密的太阴纹路,镜面光滑如冰,却映不出任何东西。
古镜下方,一道被太阴仙光包裹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位女子,身着一袭银白长袍,面容被月光笼罩着,看不太真切。
她周身流转着两条截然不同的道意:一种清冷幽寂,一种凛冽如霜。
两种道意在她身周交织却不冲突,各占一边,仿佛一座桥梁的两端。
虚影开口,声音如同月光落在冰面上:持镜者,可闻一道。余登太阴从位【素魄】,兼持寒霜果位【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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