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力把篮子提进厨房,舀了两瓢子水,麻利地一个个仔细地洗干净。
从碗柜里翻出一个白瓷盘,把苹果和梨切成小块,削皮,去核,整齐摆盘,端到饭桌上。
柴爷爷放下手里的碗,拿起一块苹果,嚼了两口,看向胡爷爷:
“胡老哥,那待会儿,我就走了。”
胡爷爷头都没抬,嚼着嘴里的饼,随口“嗯”了一声。
咽下去,语气淡淡补了一句:
“走吧!”
顿了顿,又嘱咐道:
“回去帮我好好照看七七。等这边事儿一完,我就过去。”
柴爷爷点点头,没再说话。
“嗯——?”
主卧里,史元庭端着大海碗,吸溜得正欢。
他耳朵竖得老高,一听到这话,猛地顿住,眼睛“唰”地瞪圆。
嘴巴还张着,手里端着的大海碗,面片挂在嘴边,都忘了吸溜进去。
“哐当”放下碗,身子往前一倾,凑到柴毅耳边,压着嗓子兴奋得发抖:
“团长!老爷子要走啊!”
那声音,又轻又快,像偷着油的耗子。
哈哈哈,走了好!走了妙!
柴家人一走,就没人再揍他家团长了!
那张大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柴毅趴在床上,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看一个傻子。
柴爷爷是真的走了。
早饭一撂下碗,跟葛师傅简单交代几句,
早饭一吃完,他撂下碗,抹了把嘴。
到厨房跟葛师傅交代了几句:“冰箱里的肉别放坏了,菜该买的买,那几只鸡喂勤快点,狗也记得给喂饱。”
然后,转身大步迈出院门。
吉普车早就等在门口。
他钻进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嗡——”
一声轰鸣,张大力一脚油门踩到底。
“呜——!”
车子直接窜了出去,扬起一路尘土,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史元庭端着碗筷,从堂屋出来,站在院门口,踮起脚,伸长脖子,使劲往巷口张望。
直到彻底看不见车屁股,才收回目光。
站在那儿一个劲儿傻笑。,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根。
胡爷爷正蹲在院子里,弯腰喂煤球。
小黑狗摇着尾巴,埋头在盆里吃得欢。
起身一抬头,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恰巧看见史元庭没心没肺的蠢样,杵在那儿傻笑。
眉头一皱,满眼的嫌弃。
这就解脱了?想屁吃呢?
皮肉之苦,虽挨过去,“思想教育课”,还得从头再补起!
下午主卧里,门窗紧闭。
胡爷爷搬着椅子,坐在床边,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对柴毅同学,开始一对一“封闭式辅导”。
胡爷爷抿了口茶水,开口上课。
声音不高,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钉钉子,一下一下往柴毅耳朵里钉。
从夫妻相处之道,讲到为人夫的责任。
从怀孕期间该注意什么,讲到孩子出生后该怎么带。
从“媳妇儿是娶回来疼的”,讲到“你要是再敢作践她,老子绝不轻饶了你”。
柴毅老老实实趴着,一句不敢顶嘴。
乖乖听讲,偶尔点一下头,“嗯”一声。
汇报“今日感想”的时候,他憋了半天,勉强总结出300字的小作文。
最后,补上一句:“记住了!”
胡爷爷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说话。
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咋看都丑,看多了眼酸,手痒痒。
知道柴家人都撤了,赵卫国和顾明远也彻底放下心,没再往这边跑。
月底,营里事忒儿多。
有一场联谊活动,得提前踩点,安排场地,组织人参与。
文化部门的慰问演出要来,文艺兵要接待,住宿、伙食、接送,一样都不能出差错。
迎七一的节目排演,也要盯着。
一桩桩,一件件,全堆在头上,忙得脚不沾地。
哪还有功夫,天天来看他?
相隔千里,有人挨训失意,有人受宠欢喜。
吉省,柴家老宅。
明月当空照,清辉洒满整座院里。
此时,已是半夜九点。
胡柒刚泡完脚,做完护肤,舒服的躺在床上。
一路走走停停,中午十二点才到家。
一进门,叶娘就忙前忙后,拉着她坐下。
先是按肩揉腿,放松筋骨,再端上一碗滋补甜汤,看着喝下去。
吃饱喝足,睡前把脉,伺候洗漱,泡脚艾灸。
照顾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她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大黑狼,现在怎么样了。
身子应该……还全乎吧?
想必是又挨揍了,“藤条炒肉”?拳脚相加?罚站挨骂?
柴爷爷下午三点进的院门。
车还没停稳,就推门下来,大步流星往里走。
穿过院子,跨进堂屋,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先蹬蹬蹬直奔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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