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谷的晨光,漫过药圃里新生的嫩芽,淌过碎石路上的焦痕,最后落在山谷中央的阵法台上。
林辰握着苏清月的手,缓步朝着那方石台走去。脚下的青石,还有几分昨夜战火残留的温热,路旁新栽的云松幼苗,枝叶间挂着晶莹的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谷中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有的弟子扛着断裂的梁柱,正往山外的伐木场去;有的则蹲在药田边,小心翼翼地将烧焦的药草拔除,补种上新的丹苗。空气中除了草木与丹药的清香,还夹杂着淡淡的松烟味,那是弟子们在修补被天雷劈坏的丹房屋顶。
“凌谷主说,这次大战,灵犀谷的藏丹阁毁了大半,百年份以上的灵药折损了三成。”苏清月的声音轻轻响起,她的指尖拂过一株叶片尚带焦黑的月心草,眉眼间掠过一丝心疼,“那些月心草,是用来炼制凝神丹的主材,原本再过百年,就能孕育出月心莲,如今……”
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片月心草田,大半都被黑气熏得枯萎,只剩下几株侥幸存活的,叶片蜷缩着,透着奄奄一息的模样。他想起昨夜噬魂尸阵外的景象,那些黑红色的尸气如同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山石崩裂,若非镇魂将军及时现身,恐怕整个灵犀谷都会化作一片死地。
“无妨。”林辰停下脚步,神魂微动,掌心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金光。他屈指一弹,一缕精纯的轮回之力便如同游丝般飘出,落在那几株月心草的根部。金色的光芒闪过,原本蜷缩的叶片竟缓缓舒展开来,焦黑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的碧色。
苏清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这是轮回之力的滋养?”
“嗯。”林辰颔首,收回灵力,“轮回之力能逆转生机,只是消耗太大,不能轻易动用。这些月心草根基未毁,稍加滋养便能恢复。至于藏丹阁的损失,等护山大阵修好,我们可以去青岚域的坊市采购,总能补回来的。”
苏清月看着他眼底的自信,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她踮起脚尖,替林辰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有你在,真好。”
林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正想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阵法台的方向传来。转头望去,只见灵犀谷的大长老凌墨匆匆跑来,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脸上满是焦急,连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都乱了几分。
“林辰小友,清月,你们可算来了!”凌墨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朝着两人拱手行礼,“谷主他……他快撑不住了!”
林辰心中一紧:“凌长老,发生何事?”
“护山大阵的阵眼石,在昨夜的大战中彻底碎裂了!”凌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谷主他以自身灵力为引,强行维持阵纹的运转,可那阵纹太过古老,灵力消耗速度太快,再这样下去,谷主的修为怕是要倒退三十年!”
苏清月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昨日那些门派送来的赔礼里,不是有不少天材地宝吗?难道没有能替代阵眼石的?”
“那些天材地宝,要么品级不够,要么属性相冲,根本无法融入九转聚灵阵的阵纹。”凌墨苦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这九转聚灵阵,乃是灵犀谷开派祖师所创,阵眼石必须是蕴含着先天灵气的蕴灵玉,可这种玉石,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
林辰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他想起昨夜从镇魂珠中传承的阵法知识,其中有一篇《上古阵器考》,里面记载着一种名为以魂炼阵的方法,无需依赖天材地宝,只需以神魂之力引动天地灵气,便能重塑阵眼。此法虽凶险,却正好能解灵犀谷的燃眉之急。
“凌长老,带我去见凌谷主。”林辰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或许,我有办法。”
凌墨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真的?林辰小友,你真的有办法修复阵眼?”
“不敢说十拿九稳,但可以一试。”林辰说着,便跟着凌墨朝着阵法台快步走去。
苏清月紧随其后,掌心紧紧攥着佩剑,心中虽有担忧,却也相信林辰的能力。
阵法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灵犀谷的弟子和长老。石台中央,凌沧海盘膝而坐,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手中握着的玉笔,正微微颤抖着。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力从他的体内涌出,注入脚下的阵纹之中,可那些阵纹却如同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灵力。周围的长老们,一个个面露焦灼,却又束手无策——他们的灵力太过驳杂,若是贸然相助,只会扰乱阵纹的运转,反而会害了凌沧海。
“谷主!”凌墨的声音响起。
凌沧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辰时,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嘴角的血迹又多了几分:“林辰小友……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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