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矿壳中，那道模糊黑影已经不再静止。
一只手缓慢贴上内壁。
掌纹清楚浮现。
姞道鸣看得头皮发麻。
“源矿里面的人，是红尘客本尊？”
赵全安点了点头。
“对。”
“我和道爷都不是本尊。”
“我们只是他用大神通留下的两道分身。”
刘德骅走到源矿前。
他的手掌贴上矿壳。
“当年本尊与克苏鲁帝境交手。”
“那一战打得太久，混沌边荒被打碎了半边。”
“最后虽然镇杀了对方，本尊的帝道本源也被克苏鲁帝族的力量侵蚀。”
“想活下去，只能将肉身封进混沌源矿。”
“靠矿石吸收混沌精华，一点点补回伤势。”
叶凌盯着源矿。
“红尘客既然是帝境，为何不自己疗伤？”
“帝境伤势，哪有那么好治。”
刘德骅叹了口气。
“克苏鲁帝族修的是暗宇宙规则。”
“那股力量专门吞噬本源。”
“本尊若留在外界，伤势只会不断恶化。”
“封进源矿后，时间与因果都会被矿壳隔开。”
“外面过去数亿年。”
“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漫长的沉眠。”
姞道鸣盯着那道黑影。
“红尘客能算到今日？”
“他自封之前，为自己起了一卦。”
赵全安接着说道。
“卦象里有永夜，有帝尸，有克苏鲁帝族重新睁开的眼睛。”
“本尊算到无数年后，曾被镇杀的克苏鲁帝境会在永夜中复活。”
“所以他没有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本尊身上。”
“自封前，他修炼了一门大神通。”
“一气化三清。”
叶凌的手停在源矿前。
科密诺亚的话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魔尊。
一气化三清。
三具身体。
共享因果。
刘德骅看向叶凌。
“你听过这门神通？”
“听过。”
叶凌没有隐瞒。
“科密诺亚告诉过我，魔尊修炼过一气化三清。”
“魔尊拥有三具身体。”
“他的一具分身，可能已经成了野先知。”
赵全安脸色冷了下来。
“魔尊？”
“他居然还活着？”
叶凌问道。
“你们认识他？”
“认识谈不上。”
刘德骅收起笑容。
“可本尊和那家伙有一段因果。”
“当年本尊自封前，担心自己无法苏醒。”
“也担心一气化三清失传在岁月里。”
“于是他魂游混沌，想找一个合适的人传下神通。”
“那时，他遇到了一道帝境残魂。”
赵全安接着说道。
“那道残魂自称苟帝。”
“本尊见他气息强大，又有帝境根基，最开始确实动了传承的念头。”
“可接触后才发现，此人神魂里全是邪念。”
“他没有完整肉身，却靠吞噬无数世界本源续命。”
“所过之处，连世界意志都被啃得残缺。”
姞道鸣脸色难看。
“那你们还把神通传给他？”
“本尊当时已经受伤。”
刘德骅的手指敲着矿壳。
“他想放弃，又觉得一气化三清若彻底断绝太可惜。”
“所以只传了一部分。”
“功法可以修出分身。”
“核心道法却被本尊藏了起来。”
“苟帝得到传承后，立刻想反噬本尊。”
赵全安骂了一句。
“那老东西是真阴。”
“本尊早有防备，挡住了他的夺舍。”
“可苟帝毕竟是帝境残魂，临走前在本尊神魂里种下一道诅咒。”
叶凌问道。
“诅咒和矿区迷雾有关？”
“有关。”
刘德骅点头。
“本尊被封入源矿后，诅咒也跟着沉进矿中。”
“除了苟帝之外，任何人接近混沌源矿，都会受到迷魂之苦。”
“修为越高，执念越深，看到的东西便越真实。”
“普通矿工进来，只会迷失方向。”
“神道九重进来，会被心中执念困住。”
“帝境若敢强闯，甚至可能被诅咒勾出道心裂痕。”
姞道鸣忽然想起鬼角城主。
“鬼角收走全城命灯。”
“又用照真镜筛选磐心者。”
“他早就知道源矿的存在。”
“他想找一个道心足够坚定的人，替红尘客承受诅咒？”
“他只知道一半。”
赵全安说道。
“鬼角城主发现源矿后，请过永夜冥王的人。”
“他们进来三批，全都迷失。”
“最后只能用轮回命灯压住雾气。”
“至于源矿里的人是谁，他大概还没有猜到。”
“他以为里面封着一件帝境重宝。”
叶凌抬眼看向刘德骅。
“你们故意引我进矿。”
“夜市跟踪。”
“古道窥视。”
“都是为了确认我能不能走到这里。”
“对。”
刘德骅回答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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