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富贵被点名,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想推脱。可易中海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加上周围邻居都看着他,他这“三大爷”要是不动弹,以后在院里也别想抬头了。
他只能一跺脚,冲着自家窗户喊:“解成!解放!死哪儿去了?赶紧出来!去老陈家借板车!快着点!”
闫解成和闫解放不情不愿地钻出来,嘴里嘟囔着,但在易中海和自家老爹杀人般的目光逼视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跑了出去。
易中海不再管他们,蹲下身(保持着安全距离,怕被疼疯了的傻柱蹬着),看着傻柱那惨白的脸和疼得扭曲的五官,用刻意放柔、但确保周围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柱子!柱子!忍一忍!干爹在这儿!干爹马上送你去医院!放心,有干爹在,你这腿没事!一定给你治好!”
傻柱疼得神智都有些模糊了,耳朵里嗡嗡的,但“干爹”和“去医院”、“治好”这几个词还是钻了进去。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哀求,含糊地哀嚎:“干爹……疼……疼死我了……救我……救我啊干爹……”
这一声“干爹”,叫得是情真意切,比刚才叫“爹”可顺溜多了。何大清在旁边听着,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又是一黑,差点晕过去。
易中海心里却是受用得很,脸上悲悯之色更浓。他指挥着几个胆大的邻居,七手八脚,尽量小心地把惨叫挣扎的傻柱往一块不知道谁家贡献出来的门板上抬。
傻柱稍微一动就疼得杀猪般叫唤,搞得几个邻居也是一头汗。
板车很快借来了,老旧的木头板车,平时拉煤拉白菜的,脏得很。这会儿也顾不上了,把门板连同上面的傻柱往上抬。傻柱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易中海亲自带队,点了两个力气大的邻居帮着推车,又对闫富贵招了招手。闫富贵凑过去,易中海从怀里(其实是内兜,但动作像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手绢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卷皱巴巴的、面额不一的毛票和块票。
他看也不看,直接塞到闫富贵手里,压低了声音,但语调沉重,充满了“托付”的意味:“老闫,这钱你拿着,跟车去医院。挂号、拍片子、拿药、打石膏……该花的花,别省着!救命要紧,保住腿要紧!钱不够,你先垫上,回头我补给你!”
闫富贵手里捏着那卷还带着易中海体温的钱,心里怦怦直跳。他飞快地捏了捏厚度,估摸着得有小二十块!这可不是小数目!易中海这老狐狸,为了收买傻柱的人心,真是下血本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这钱……操作空间很大啊……挂号拿药能花几个子儿?剩下……嘿嘿……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重任在肩、义不容辞”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老易你放心!柱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定把事儿办好!钱肯定用在刀刃上!”
易中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闫富贵懂——别太过分,但有点油水,我睁只眼闭只眼。两人心照不宣。
“快去!路上小心点!”易中海一挥手。闫富贵像得了令的将军,把钱包仔细揣进最里面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这才招呼着推车的邻居,跟着吱吱呀呀的板车,急匆匆往胡同外跑去,傻柱时断时续的惨嚎声渐渐远去。
直到板车消失在胡同口,院子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和惨烈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点。但随即,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了还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何大清。
何大清这会儿才像是从一场噩梦里,被人一盆冰水浇醒。他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傻柱挣扎时蹭破皮流的),还有掉在一旁、沾着血渍和木屑的洗衣棒,猛地打了个寒颤。
柱子……我的柱子……他的腿……我打的……
一股混杂着恐惧、后悔、后怕和依旧未消的愤怒的复杂情绪,冲垮了他。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踉跄着就要往院外追,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柱子……我的儿……爹不是……爹送你去医院……”
“站住!”一声断喝,像冰冷的铁钳,扼住了何大清的脚步。
易中海转过身,挡在了何大清面前。此刻,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对着傻柱和闫富贵时的“焦急”和“悲悯”,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凝重,还有眼底深处那掩饰不住的、居高临下的算计和警告。
“何大清,你还想去哪儿?”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何大清心上。
“我……我去看看柱子……”何大清哑着嗓子,眼神躲闪。
“看看?你现在想起来看了?”易中海冷笑一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但确保周围竖着耳朵的邻居都能听清,“刚才下死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他是你儿子?何大清,我告诉你,你闯大祸了!”
他伸手指着院门外板车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地上那摊刺眼的血迹和凶器:“众目睽睽,人证物证俱在!你把傻柱,你的亲生儿子,当众打成重伤!右腿骨头断裂,搞不好就是终身残疾!这是什么性质?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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