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你小姨醒了！”
沈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褚星寒瞬间站起来：“我这就来。”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三年了，整整三年，他小姨终于醒了。
三年前的一个雨夜，他接到妈妈电话说小姨出事了，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们在走廊里等了六个小时，医生出来说：“病人已成植物人状态，苏醒时间无法预估”。
到了医院，他几乎是冲进住院部的，VIP病房的门半掩着。
他推开门就看到了床上人。
她比之前健康的时候瘦了很多，那个能在训练场上单手做引体向上的女人，现在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
但是她的眼睛很亮，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沈原靠在床头，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褚星寒的瞬间，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眼角的细纹也跟着弯起来。
“小星又长高了。”
褚星寒大步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伸手帮她把被角掖好。
惯性地勾起嘴角：“我现在要是还能长，那等我八十了，没准能和埃菲尔铁塔比一比。”
沈苹坐在床的另一边，眼眶红红的，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孩子，不着调。”
沈原也跟着微微翘下嘴。
她看着褚星寒的眉眼，恍惚了一瞬：“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的目光越过褚星寒的肩膀，落在窗外，“梦里我好像被困在一个地方，怎么也挣脱不了，每天都重复一样的事情，杀人，被杀，没有尽头。”
沈苹的笑意顿住，眼眶里立马又含了泪。
褚星寒握住了沈原的手：“小姨，没事了，醒了就好。”
沈原微微一笑：“在被困的时候，我好像见到了你，还是你刚成年时候的样子，十八岁，很可爱。”
“后来又见到两个小姑娘，人也挺好的。”
沈原皱着眉头回忆，“最后你们好像又叫了其他人，很多人，一起救我，梦里在你们救了我之后，我就醒了，真是神奇。”
沈苹没有听懂，以为小妹在说梦话，只是心疼地给她倒了杯水。
但褚星寒听懂了，他的笑意僵在脸上。
沈原的话拨开他隐藏许久的记忆。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纸，“小姨，你能再说一遍吗？”
沈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好像梦到你了，十八岁的时候，还有两个小女孩，一开始是一个女孩，你和第一个女孩关系还挺好的，后来又来了另一位女孩。”
褚星寒怔怔地看着她，平时玩世不恭的气质完全消失，他脸上的表情脆弱又无助。
沈苹担心地看着他，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小星，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褚星寒的脑袋已经懵了，他从来没有设想过他小姨会是游戏里的那个女警NPC。
但是现在，所有的东西都串联在了一起，一切仿佛都有迹可循。
女警NPC的脸，和小姨一模一样。
小姨上的是警校，毕业后做了缉毒警察。
三年前那个雨夜，小姨在追捕毒贩的过程中被子弹击中，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
游戏里的女警，也是在雨夜追捕毒贩的时候倒下的，困在了游戏里，一次又一次循环。
连上了，一切都连上了。
小姨不是做了一个梦，小姨的意识就是被困在了那个游戏里。
她被困了三年，死了无数次，而他和沈知夏还有夜阑卧听风吹雨，带着MG和其他战队的人，把她救了出来。
那为什么他18岁的时候，他小姨的意识已经困在游戏里了呢？
那沈知夏呢？
褚星寒的手指开始发抖。
如果小姨说的是真的，那沈知夏也是真的，不是他单方面的一场幻觉。
她是真实存在的，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对，沈知夏肯定是存在的！
小姨醒了，也许沈知夏也会出现！
沈苹被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拉他：“小星，你怎么了？”
沈原也皱起了眉头。
褚星寒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他陷入了魔怔，眼底涌动着疯狂。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出现了。
他只要去找，就一定能找到她。
他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烟盒。
“褚星寒！”
沈苹的声音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褚星寒回过神，看到妈妈和小姨都担忧地在看着他。
他的手指还捏着烟盒，但他想起来这是病房，不能抽烟。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哑着嗓子：“我出去透个风。”
沈原盯着他的背影，转过头看向沈苹：“带小星看过医生吗？他这状态，比我出事前还严重。”
沈苹摇了摇头：“他不愿意去，从他十八岁那年开始就这样了，这几年越来越严重，有时候我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我和他爸爸翻来覆去地想，都没想出来那年到底出了什么事。训练正常，比赛正常，成绩还比往年好了不少。那年他还拿了全国冠军。”
她突然停住，像是在某个记忆的角落里抓住了什么东西：“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那段时间，他好像说他要和一个姐姐谈恋爱了。”
“后来就没再提过这事。”
沈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有关。”
她看向沈原：“你说，他是不是被那个姐姐甩了？”
走廊里，褚星寒靠在墙上，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没有想点，只是需要一个东西捏在手里，让手指不要再抖。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知夏的声音，她教他压枪，她给他发照片，她笑着叫他“小朋友”。
她在最后一秒对他说“我在202”。
她在202什么？
褚星寒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缩，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入脑海。
2026年！
她说的可能不是门牌号，是年份，她想告诉他，她在2026年！！
而当时的他，是在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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