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的编修们早已惊得说不出话,只反复品读着 “摘得星辰满袖行” 一句,一个个面露震撼之色,都察院的御史们也纷纷收起了之前的轻视,看向王拓的目光里,只剩满满的敬畏。
拓闻听这般盛赞,清俊的面庞不由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当即对着翁方纲与满堂诸公敛衽躬身,垂眸温声道:
“小子年少学浅,信笔涂鸦之作,当不得大宗师如此谬赞。”
满堂翰苑文臣、台谏清流见他年未及冠,竟能写出这等震铄古今的名句,偏生没有半分恃才傲物的轻狂,反倒恭谨谦和,进退有度,全无少年人一朝扬名的浮躁,纷纷颔首抚须,交口赞叹,都道一声 “少年如玉,风骨天成”。
旁人只当他是被满堂夸赞羞赧腼腆,却不知王拓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心底先悄然叹了一声。
他哪里是天生有这般惊世笔墨,这一句 “摘得星辰满袖行”,出自后世那位被公认为中国近三百年学术的结束人、近百年学术的开创者,更是古典词史最后一位巅峰大宗师 —— 王国维之手。
后世词学泰斗叶嘉莹盛赞,静安先生是中国古典词史上最后一位以生命实践写词的大家,其词作直追五代北宋,于两宋名家之外独辟境界,洗尽百年词坛雕琢流弊,字字皆从心坎流出,无一语蹈袭古人;史学宗师陈寅恪评其诗词 “旨愈深而义愈显,辞愈约而情愈哀”,以诗为史,融个人悲感与文化兴衰于笔墨之间。
今日这场直面满朝翰苑名宿的文会鏖战,他情急之下,只能借这位千古大宗师的名句与牌面,来镇住这满堂清贵文官。
念及此,王拓在心底对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先贤,默默躬身致歉:
静安先生,晚辈唐突先贤,擅借您的笔墨豪情撑这场场面,实属情非得已,万望先生海涵。
就在这时,堂前的铜钵忽然 “当” 的一声脆响,值守的侍童高声唱喏:
“香尽!时辰到!”
一炷线香恰好燃尽,满堂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方才王拓挥毫成篇,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竟在香尽之前,连作三首词,且首首皆是传世佳作,一时间,满堂的赞叹声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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