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刑天放下碎片。右臂的金光开始消退，纹路变暗，恢复成原来的暗红色。但裂纹愈合了，肌肉组织也不再发烫。
他看向陈默。
陈默还站着，但身体在晃。手腕上的晶体环已经彻底暗淡，变成普通的金属环。
“您……”刑天想说什么。
陈默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他转身，走向基地。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拖着铅块。
走到林恩身边时，林恩想扶他，他摆摆手，自己走进去。
走廊里，莉亚带着医疗队冲过来。
“导师！”她看到陈默胸口的血迹，脸色变了。
“我没事。”陈默说，“去看看刑天。还有……联系遗迹，确认阿兰的情况。”
“已经联系了，没回应。”莉亚说，“我们正准备派人过去。”
“我去。”陈默说。
“您这样——”
“我去。”
莉亚看着他，最后点头：“我陪您。”
陈默没拒绝。
两人走向车库。路上，陈默问：“基地伤亡？”
“还在统计。”莉亚说，“但……不少。东侧防御工事全毁，死了十二个人。南侧八个人。西侧五个。医疗队说，重伤的还有二十多个。”
陈默沉默。
车子开出基地。雪还在下，但小了些。路上能看到战斗的痕迹——弹坑，残骸，烧焦的土地。
开进山区，来到遗迹入口。
步道被落石堵了一半。两人下车，爬过去。
洞里很安静。
只有地下湖水的幽蓝光芒，还有设备屏幕的微光。
阿兰躺在石台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陈默走过去，蹲下，探了探她的脉搏。很慢，但稳定。
“深度昏迷。”莉亚检查后说，“能量透支严重，身体在自我修复。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陈默点头。他看向湖水。
湖水里，圣地的影像还在，但门已经完全关闭。两只断爪掉在门外，正在慢慢消散，化成暗紫色的光点。
门缝彻底消失。
门关紧了。
陈默站起来，看向石台上的控制面板。面板显示，七个锚点已经全部关闭，能量回路切断。火种计划，完成了。
他走到湖边，看着水里的影像。
影像开始模糊，像信号不稳的电视。最后彻底消失，湖水恢复成普通的幽蓝。
沉寂协议结束了。
“我们赢了。”莉亚轻声说。
陈默没说话。
他看向自己的手。手腕上的环已经变成灰白色，轻轻一碰，碎了，化成粉末，落在湖水里。
粉末沉下去，消失。
“回去吧。”他说。
两人离开洞窟。
外面，天晴了。
雪停了，云散开，露出蓝色的天空。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车子开回基地。
基地里正在清理。伤员被抬进医疗区，战死者被整齐排列，盖上白布。活着的人在修理工事，修补屏障。
陈默下车，走向主控室。
路上，他看到了刑天。
刑天坐在医疗帐篷外，右臂缠着绷带，但气色好多了。林恩坐在旁边，拿着一杯热水，手还在抖。
看到陈默，两人站起来。
“阿兰怎么样？”刑天问。
“昏迷，但活着。”陈默说。
刑天松了口气，又坐回去。
林恩看着陈默，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林恩低下头，肩膀在抖。
陈默没再说什么，走进主控室。
主控室里，技术员们还在忙碌。屏幕显示，星神族舰队已经全部跃迁离开，绿源星轨道恢复清净。
“导师。”一个技术员报告，“我们收到了……一条讯息。”
“什么讯息？”
“来自星神族。”技术员调出解码后的文字，“只有一句话。”
屏幕上显示：
“门已关。此事暂了。勿再追寻。”
陈默盯着那句话。
勿再追寻。
意思是，别再追查五十年前的事，别再追查圣地的秘密，别再追查门和碎片。
他们怕了。
怕门再开，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所以选择撤退，选择妥协。
陈默关掉屏幕。
“联系上方舟了吗？”他问。
“联系上了。”另一个技术员说，“他们完成了三次随机跃迁，现在在安全区域。询问是否可以返航。”
“告诉他们，再等二十四小时。”陈默说，“确认安全后，再回来。”
“是。”
陈默走出主控室，走到基地外面。
雪地正在融化，露出黑色的土地。远处，山脉连绵，天空湛蓝。
他站了很久。
直到莉亚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干净的外套。
“穿上吧。”她说，“伤口得重新包扎。”
陈默接过外套，披上。
他看着远方。
门关上了，事情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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