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站在院子里,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剑祖已经走了,那道身影消失在院墙外的晨光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但他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根钉子,钉在林阳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急着回屋。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初秋那种干燥又带着一丝凉意的气息,吹动他衣角的下摆。
他忽然觉得,今天早晨的院子,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连鸟叫声都比平时少了很多。
沈剑祖离开之前,林阳虽然心里有危机感,但那种感觉并不具体,只是一种模糊的、像远处有雷声却还没下雨的预感。
沈剑祖那一番话之后,那道原本模糊的预感变得清晰起来,像一块被擦干净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的东西了。
那道暗中保护他的保险已经没了,他头顶上像是悬着一把剑,还没有落下来,但他能感觉到剑锋的位置就在那里,随时都有可能往下坠。
沈剑祖走了,他身边还剩下一个古邙。可如果修罗殿真的要报复,绝对不可能只派之前那二十多个人。
如果来的人更多,只靠古邙一个人,明显保不住他。
林阳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把那些零散的信息一块一块拼到一起。上次修罗殿的高手能潜入帝都,是因为有钟喜声在内部接应,他们才能避开各大豪门的眼线成功潜入。
如果再有大批武王想要潜入帝都,没有内部接应的话,几乎不可能做到。除非……
帝都有豪门家族叛变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证据,但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他站在院子里,把这条线重新捋了一遍。
再有不到一个月,他就要去世族选拔了,如果修罗殿想要报复他,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明天南部豪门的人就要来了,到时候大批高手随行,而且南部豪门的人来了之后就不打算离开了,到了明天,帝都的防备力量会更集中,修罗殿如果想动手,今天是最有利也是最容易成功的一天。
林阳慢慢吐出一口气。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古邙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没有寒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老古,你现在听我说,情况十分危急。我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现在把我三个徒弟送到凌一天那里去,然后你回到龙泉山庄一号别墅等我。”
他说完,没等古邙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古邙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被这一连串指令砸得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他没有犹豫太久,转身朝三女的方向走去。
林阳收好手机,没有再多停留,快步朝龙泉山庄的方向赶去。
他穿过街道时,注意到周围的安静程度——路上没有行人,连平时在街角蹲着晒太阳的几只猫也没了踪影。
那种安静像是被人刻意布置出来的。他加快脚步,没有回头。
他赶到龙泉山庄一号别墅门口时,古邙也刚好从凌一天那边赶回来。
两人在门口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古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阳推开院门:“先进来再说。”
古邙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带上了院门。两人进了屋,林阳没有坐下,也没有倒水,直接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来看着古邙:“老古,这下我们恐怕有麻烦了。”
古邙站在他对面,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你是说修罗殿?”
林阳点了点头:“前天晚上的录像已经被各大豪门破解了。我相信修罗殿的人也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高,“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他们的报复恐怕就要来了。”
古邙微微皱眉:“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林阳沉默了两息:“我也说不清楚。如果非要说——那就是直觉。今天早上开始,我心里就总感觉不对劲。”
他顿了一下,“而且你想想,我还有一个月就要去古战场参加世族选拔了。如果修罗殿想要报复,在我去之前,这段时间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古邙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他这话里的分量,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好像有道理。可是如今修罗殿的人并没有露面。”
林阳看着他:“正因为没有露面,才更可怕。你不觉得今天太安静了吗?简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古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今天他们就会动手?”林阳点了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今天。明天南部豪门的人会来挑战我们,到时候会有大批高手随行。我听说南部豪门的人来了之后,就不打算离开帝都了。所以修罗殿想报复我,今天是对他们最有利的一天。”
古邙沉默了两息:“那现在怎么办?”林阳看着他,没有绕弯子:“老古,我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古邙白了他一眼:“你当老子是武神呢?即便是武神来了,恐怕也抵挡不了修罗殿一个分殿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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