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分十七秒时,信号接收阵列捕捉到了第一个脉冲。
那是探测器信标发出的定位信号,频率、编码格式全部匹配。
信号强度稳定,多普勒频移极小,这意味着探测器与旗舰之间的相对速度很低。
洛书立即启动三角定位计算:【信号源已锁定。根据信号传播时间及频率特征计算,出口位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中心区域,具体坐标:经度九十四度二十二分,纬度负十七度零八分,径向距离约八千四百万光年。误差范围正负五光年。】
数据被投射到星图界面。
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那巨大的三维模型在屏幕上展开,虫洞出口的坐标点被高亮标记,位置恰好位于超星系团的核心区域,靠近巨引源——“夏普力超星系团集合体”的边缘。
而旗舰现在所处的位置,仍在凯尔尼亚超星系团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之间的虚无之地中。
根据航行日志,自离开凯尔尼亚边缘以来,舰队已经航行了五亿七千四百六十四万零两百光年。两个超星系团之间的总距离是八亿六千九百万光年。
这意味着,如果继续常规航行,还需要近三亿光年的路程。
而这个虫洞,将这段距离缩短为一次穿越。
林默调出虫洞的稳定性分析报告。
洛书的模拟推演显示,虫洞结构目前处于亚稳态,能量背景波动在安全阈值内,预计维持时间不少于三百年。
穿越成功率测算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三,主要风险来自通道内部可能存在的微观尺度时空湍流,但以“定标者”旗舰的防护层级,这种风险可以忽略。
“所有系统,准备穿越。”林默下达命令。
没有冗长的讨论,没有过度的谨慎,数据已经给出答案,虫洞是安全的,出口位置有价值。
作为决策者,他只需要在确认信息完备后做出选择。
旗舰各单元进入了穿越前的准备状态。
护盾系统调整为时空畸变适应模式,能量输出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五。
推进引擎转换为维持姿态的微调模式,主能源向结构强化场和内部惯性阻尼器倾斜。
舰体表面的高维信息编码层开始主动运转,为可能的信息丢失风险提供冗余备份。
“定标者”旗舰缓缓转向,舰首对准了三十光分外的那个黑色球体。
加速过程平稳而迅速,在距离虫洞入口十万公里时,引力牵引开始显着作用,主动引擎关闭,舰体沿着时空曲率的自然梯度滑向入口。
虫洞球体在视野中逐渐放大,从远处看去的完美球体,在近距离下显露出表面时空结构自身弯曲形成的视界边界。
球体表面流动着难以名状的光影,那是背景星光被极度扭曲后产生的光学效应。
五千公里、一千公里、五百公里……
在距离入口约一百公里处,旗舰开始穿越临界边界。
原本的星空背景像被无形之手揉捏、拉伸、扭曲,星光拉长成彩色丝线,交织成混乱的光谱漩涡。
旗舰接触虫洞表面的瞬间,宇宙的规则被轻柔地改写。
外界的星空开始流动,恒星的光点拉伸成绚烂的色带,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开的油彩,在视界边缘旋转、交织、融化成混沌的光谱漩涡。
这种扭曲不是光学错觉,是时空结构自身在舰体周围弯曲、折叠的直接证明。
舰桥内,所有惯性阻尼器全功率运行,抵消着时空曲率突变带来的应力。
即便如此,一种深层的震颤仍透过舰体结构传来,是空间本身基础参数在做着细微调整。
重力矢量的指向发生漂移,原本垂直的基准线倾斜了零点三度;夸克钟的脉冲频率出现可测量的波动,时间流本身在穿越界面的瞬间经历了短暂的变速。
林默感知到数据流中的异常峰值,引力常数、光速、精细结构常数,这些宇宙的基本常量在边界层呈现出统计性涨落。
数值在万亿分之一的尺度上振荡,然后在新平衡点上稳定下来。
这是从一片宇宙区域进入另一片时空结构的自然签名。
在穿越的那一刻,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通过感”,仿佛舰体穿过了一层极薄却具有实质的水膜,空间密度在瞬间变化后又恢复正常。
外部视角完全切换,扭曲的星空景象向内收缩,坍缩成视界中央一个极亮的光点,随即被隧道景象取代。
内部通道在面前展开,那是由被无限拉伸的星光构成的螺旋长廊,时空曲率在这里具象为流动的光之壁。
那些光带是极致的时空扭曲在视觉维度的具现,来自入口与出口两端的星光,在非欧几里得的通道几何中被强制拉伸,从原本的点状光源延展成跨越整条隧道的纵向光痕。
每一条光痕都是一束星光跨越亿万年的旅程被压缩进这短短通道内的痕迹。
光痕的色彩遵循着相对论多普勒效应的严格规律:靠近舰体运动方向的前端,光波被压缩,呈现出冰冷锐利的蓝白色调;远离舰体的后端,光波被拉伸,沉淀为暗沉厚重的暗红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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