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后的日子,在无声的焦灼与期盼中一天天流逝。春风日渐和暖,带着草木萌动的气息,阳光也愈发慷慨,将温暖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向黝黑湿润的土地,仿佛在温柔而坚定地催促着那些深埋地下的生命挣脱黑暗,拥抱光明。田垄间,人们劳作的身影依旧忙碌,锄草、疏苗,但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言说的焦虑,投向那片刚刚播下未知命运的土地。
赵大夯每日必定要在田埂上来回巡视数遍,他背着手,脚步沉重,眉头如同被绳索紧紧勒住,深锁成一个解不开的结。那目光复杂地扫过田垄,不知是在担忧潜藏的危机,还是在用这种近乎偏执的巡视,来强行证明自己决策的正确,压制内心可能滋生的不安。苏晚和“科研小组”的成员们则保持着外表的平静与沉默,如同最普通的劳动者,一丝不苟地完成分配给他们的每一项田间管理任务。只是,当他们偶尔直起腰,目光掠过那一片片整齐的田垄时,眼神会不受控制地多停留那么一瞬,那里面蕴含着外人难以察觉的、混合着科学预判与人性关切的深切期待,以及一丝唯恐希望落空的紧张。
约莫在播种后的第十天左右,一个平静的清晨,当淡淡的乳白色薄雾如同轻纱般尚未完全从田野间散去,湿润的泥土气息格外清新时,寂静的田地里,终于传来了决定性的讯号。
最先敏锐捕捉到这一异常的,是一位负责清晨遛马、顺带巡田的老牧工。他牵着自己那匹老马,慢悠悠地路过第一小队负责的田块边缘时,猛地勒紧了手中的缰绳,老马发出一声不满的响鼻。他眯起那双早已昏花、却对土地变化有着本能直觉的老眼,不敢置信地望向田垄深处那片初显的绿意。
“咦?这……这是咋回事?”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甚至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老眼昏花。
只见在那片广袤的、大部分区域才刚刚显露出星星点点、稀疏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鹅黄色嫩苗的田地中央,赫然出现了一片极其突兀、生机盎然的“绿色堡垒”。那是一片约两亩见方的区域,与周边那些探头探脑、有气无力、参差不齐的可怜幼苗形成了云泥之别——那里的玉米苗已然齐刷刷地破土而出,株株挺立,仿佛列队的士兵,茎秆虽幼却透着韧劲,两片肥厚油亮的子叶完全舒展,贪婪地吸收着晨曦的光辉,散发出一种近乎嚣张的、蓬勃旺盛的生命力!苗与苗之间的间距均匀得如同尺子量过,长势迅猛而健康,与周边那大片黄弱不堪、稀稀拉拉的惨淡景象,构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这过于鲜明的差异,简直像在一幅色调灰暗、笔触无力的草图上,被人用最饱满、最鲜亮的翠绿色颜料,酣畅淋漓地涂抹出了一块充满希望的版图,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更无法回避。
消息像瞬间被点燃的荒火,伴随着清晨的凉风,迅速席卷了整个牧场。
“快!快去第一小队那边看看!他们田里有块地的苗子,长得那叫一个精神!邪了门了!”
“真的?不是都刚冒头吗?能有多大差别?”
“别问!自己去亲眼瞧瞧!跟旁边那些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被好奇心驱使的、满心疑惑的、纯粹想看个究竟的人们,从牧场的各个角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纷纷涌向第一小队的田块。原本安静的田埂上很快便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如同骤然沸腾的开水,打破了清晨田野的宁静。
“我的个娘诶!这苗……是吃了仙丹不成?咋能长这么壮实?”
“你快看这颜色,绿得滴油!你再瞅瞅旁边那些,黄不拉几,跟没吃饱饭的痨病鬼似的!”
“是不是那块地底下有啥宝贝?特别肥?”
“净瞎扯!这地都是统一丈量、抓阄分的,土质能差到哪儿去?分明是种子或者种法的问题!”
赵大夯闻讯,几乎是踉跄着拨开拥挤的人群,当他浑浊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那片长势惊人、绿意逼人的苗圃上,再僵硬地转向旁边那些由他亲自监督、坚持使用原种播种、如今却如同生了瘌痢头般稀稀拉拉、萎靡不振的田地时,他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那一片象征着生命力与正确的旺盛绿色,此刻在他眼中,却化作了最冰冷、最无情的审判书,每一个挺立的茎秆都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打在他那基于经验和固执的脸上。
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同受伤的野兽,凶狠地扫视着第一小队的成员,最后,那怨毒而恐慌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站在人群边缘、神色一如既往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苏晚身上。
“苏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赵大夯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一种大势已去的恐慌而变得尖利刺耳,几乎破音,“你对着那块地,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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