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娜是跟着同寝室的舍友一起来参加这场联谊的。她其实对KTV这种地方毫无兴趣——包厢里那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的音乐声,那些唱到副歌部分必定要站起来扯着嗓子飙高音的男生,那些端着酒杯满场游走、见人就碰杯嘴里还喊着“加个好友下次一起玩”的社交积极分子,所有这一切在她看来都像一场被放大了音量和亮度的话剧,舞台上的演员们演得热火朝天,而她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连剧情发展到哪一步都懒得关心。她是被舍友硬拉过来的,理由简单而充分——宿舍四个人,缺一个就不像话了,你总不能让我们三缺一吧?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梳了梳,跟着来了。
但她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苏晨。确切地说,一开始她并没有认出来,只是坐在包厢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戳着纸杯里的冰块时,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坐在对面沙发边缘的那个年轻男人。包厢里的迪斯科球灯旋转得很慢,但光线依然碎得七零八落,红的蓝的绿的斑点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在每一张脸上爬来爬去,照得所有人的五官都带着一层失真而暧昧的滤镜。她第一眼只觉得那个侧脸非常眼熟,就像在某个公共场合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好一阵子,在脑子里把大学两年多以来所有见过的、打过招呼的、甚至只是在食堂排队时瞥过一眼的男生的脸都翻了一遍,没有一张能对上号。她正要放弃,恰好一束白色的射灯光斑扫过了那个男人的正脸——浓密而眉骨突出的剑眉,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线条硬朗而干净的下颌线,以及被所有这些优秀五官拼在一起之后形成的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栗娜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了,那层笼在她脑海里的模糊雾气像是被人用手一把抹去,一个她在新闻上、报纸上、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无数次的名字,像一枚被按进水里很久终于松开了手的浮漂一样,从她记忆的最深处猛地弹了上来。
苏晨。那个把全国高考最高分这个概念的最后一滴汁水都榨干了的满分状元,那个在互联网泡沫最低谷时期逆市把公司在纳斯达克推上市、让整个华尔街都不得不重新审视中国科技企业估值的年轻创业者,那个只要出现在任何财经论坛上就能让台下所有投资人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专心听讲的、不到二十五岁的商业人物。栗娜不是一个会主动追星的人,对娱乐明星的八卦也从来不感兴趣,但她有一个在法学院里算不上太主流的习惯——她喜欢看财经新闻。她不是为了社交谈资或者课堂素材,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和那些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同学们不一样。她不漂亮,至少不张扬。没有人教过她怎么打扮自己,怎么在适当的场合说适当的话,怎么用一套得体的社交技巧去让别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对自己留下好感。这些技能在她那个破烂拥挤、永远飘着中药味和争吵声的原生家庭里,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她能考上这所大学靠的是拼了命的死记硬背和每天在图书馆从早坐到晚,靠的是把每一本教材的每一个脚注都刻进脑子里,靠的是在所有人都放弃了那场号称史上最难高考的那一年咬着牙把理综最后一道大题算到了最后一个有效数字。但考上大学之后她才慢慢意识到,成绩只在考场上有用,出了考场,有太多东西是她那张贴满了奖学金的简历无法弥补的。所以她开始偷偷地看那些成功人士的专访、自传和新闻报道,不是向往财富,而是想从他们的经历里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资源、除了还算聪明的头脑之外一无所有的年轻人,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从这片拥挤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土壤里爬出去?
而苏晨,恰好就是所有答案中最耀眼也最让人望尘莫及的那一个。
栗娜把纸杯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在这个年代几乎可以被视为“土气”代名词的银色金属框眼镜,做了一个她在大学生活中从来没有做过的决定。她站起来,从身边正在跟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脑的舍友身后侧身挤了过去,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走进了外面光线昏暗但至少能听清自己心跳的走廊。
走廊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气味。苏晨就靠在墙上,指间的香烟燃到一半,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嘴唇间逸出来,贴着墙壁缓缓上升,在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射灯下打着旋消散。他的姿态随意而松弛,像是已经从包厢里那场热闹的戏码中彻底抽离出来,正在用这几分钟的独处给自己恢复能量。
“你好……苏总。”栗娜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攥在一起垂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声音不高,但因为紧张而带上了一丝不太明显的颤抖,像是第一次在模拟法庭上开口陈述诉请之前的那种心跳加速和嗓子发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名义,从吃梁璐软饭开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名义,从吃梁璐软饭开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