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粉色灯光下的锁链与账本里的秘密
检察院的研判室里,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白墙上投下刺眼的画面。屏幕上是一家名为“夜色”的会所内部照片:粉色灯光暧昧地淌在猩红地毯上,包间门上挂着“蔷薇”“百合”的牌子,角落的监控探头被黑色贴纸遮住了镜头。林定军指尖按在桌面边缘,指节泛白——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晚盯着这些证据,鼻腔里仿佛还萦绕着照片里那种甜腻到发闷的香氛味。
“林检,这是刚从会所地下室搜出来的账本。”书记员小陈将一个证物袋推过来,里面的牛皮本边缘磨损严重,纸页上用圆珠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花和星星。“技术科说账本用了隐形墨水,紫外线灯照过之后,第二页开始才显露出真内容。”
林定军戴上手套,捏着证物袋的边缘翻看。第一页记着“酒水收入:5800元”“包间费:3200元”,像模像样的流水账;但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第二页的数字旁浮现出小字:“玫瑰,3次,800”“茉莉,1次,500”。他忽然想起抓捕现场的画面——民警踹开地下室铁门时,十几个年轻女孩挤在铺着破床垫的房间里,有人怀里还抱着账本上画着的同款布偶熊。
“这些代号对应的是谁,查清了吗?”林定军的声音在安静的研判室里格外清晰。
“已经比对了会所员工名单,”小陈调出一份表格,“‘玫瑰’是张某某,19岁,三个月前从老家被‘招服务员’的名义骗来;‘茉莉’是李某某,才17岁,身份证被收在会所经理的保险柜里。账本上的数字,就是每次‘服务’的收费,抽成比例高达七成,女孩们只能拿到三成。”
投影仪切换到监控录像画面,画面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把一沓现金塞进抽屉,镜头刚好拍到他胸前的工牌——“经理,王涛”。林定军按下暂停键,放大画面:“这个抽屉的锁芯有撬动痕迹,技术科有没有发现什么?”
“找到了这个。”小陈拿出另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截断裂的金属片,“这是特制的万能钥匙,在王涛的公文包夹层里发现的。他不仅管着账本,还负责‘盯梢’,有女孩想跑,就用这个钥匙打开她们房间的锁,把人拖回来。我们在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上发现了淤青,形状和地下室铁门上的锁链完全吻合。”
林定军翻开女孩们的笔录,最上面一页是张某某的字迹:“王涛说我爸妈欠了他的钱,跑了就打断我的腿。每天要接五六个客人,少一个就扣三天饭钱。”纸页边缘有泪痕晕开的褶皱,“有次来例假想休息,他就让两个保安把我拖到包间……”
“还有这个。”小陈播放了一段录音,是会所后门的监控录音,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嘶吼:“你们不能带她走!她还没满18!”接着是拖拽声和哭喊,最后归于沉寂。“这是我们在废弃的录音笔里找到的,说话的是会所的保洁阿姨,她想救李某某,结果被王涛辞退了。”
林定军的目光落在账本最后一页,那里用红笔写着“本月目标:20万”,旁边画着个狰狞的笑脸。“王涛只是个经理,背后肯定还有人。”他调出会所的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是个叫“赵鹏”的男人,名下有三家类似的会所,都藏在写字楼的高层,对外宣称“茶艺馆”“瑜伽馆”。
“查赵鹏的资金流向了吗?”
“查了,”小陈调出银行流水,“每个月都有一笔钱转到城郊的‘春晖养老院’,但我们去核实过,养老院根本没收到这笔款。倒是在养老院后面的仓库里,找到了十几个女孩的身份证和行李箱。”
投影仪切换到仓库照片:褪色的行李箱上贴着不同城市的托运标签,其中一个箱子里露出半截日记本,页角写着“妈妈,我找到工作了,包吃包住,等发工资就给你寄药”。林定军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那行字,忽然想起抓捕那天,有个女孩死死抱着这个箱子,说里面有她奶奶织的毛衣。
“赵鹏的通话记录呢?”
“有个号码频繁联系,备注是‘老板’,”小陈放大通话记录,“这个号码注册人是‘空壳公司’,但基站定位显示,每次通话都在市中心的‘宏图大厦’。我们查了大厦的监控,发现赵鹏每周三都会去18楼,进一间挂着‘法律咨询’牌子的办公室。”
画面切到宏图大厦18楼的监控,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在门口接赵鹏,两人握手时,男人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闪了一下。“这个男人叫周明,是个律师,”小陈补充道,“他帮赵鹏处理过几次‘客人纠纷’,都是用钱压下去的。有个女孩被客人打成轻伤,就是他出面签的和解协议,赔偿款从女孩的工资里扣了半年才还清。”
林定军忽然注意到周明办公室的背景——书架上摆着个和账本上同款的布偶熊,熊耳朵上别着的珍珠发卡,和张某某笔录里提到的“被抢走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把周明和赵鹏的资金往来调出来,还有那个布偶熊,送去做指纹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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