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景云,又看向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故,‘质量元年’,实为我联盟‘生死元年’之预备。质量,即是生存权。”
林景云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再一次掠过每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散会前,最后问一次年初那个问题。”他声音沉静下来,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显力量,“吾辈之工业,可自主否?”
他自问,而后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自答:
“今日,我们可以说——筋骨已成!”
“然,筋骨需覆以血肉,铸以神魂。”他缓缓直起身,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这血肉与神魂,便是我们从今往后,要拿汗水、拿头脑、甚至拿性命去填的——质量!”
“散会!”
众人无声离席,脚步沉重而坚定。伊丽莎白快步走向汤仲明,用流利的德语低声快速交流着某个技术细节;高志航走到蒋百里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灼灼,无需言语;周淮安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泛黄的旧倡议书重新折好,与三本崭新的手册紧紧抱在胸前,如同抱着一个沉睡的婴儿;臧式毅与程白芷擦肩而过时,这位冷硬如铁的汉子,对着女医师极轻微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厅内只剩下林景云与蒋百里。炭盆里的火光渐渐黯淡,只余下最后一点猩红的余烬。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东方遥远的天际,透出了一线极淡的、如同青瓷般的蟹壳青。
蒋百里为两人各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质量’二字,比‘标准’更难。”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异的疲惫。
林景云接过那冰冷的茶杯,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那缕正在与黑暗搏斗的微光。
“是啊。”他低声回应,“标准是手术刀,刮骨疗毒,痛在一时。质量却是千锤百炼,是文火慢炖,要将筋骨渗进每一道血肉纤维里。接下来这几年,才是真正的淬火。”
地图上,从昆明辐射向四面八方的红色线条,在破晓前最深沉的黑暗里,仿佛被天边那缕微弱的晨光照得隐隐发烫。
呜——
厅外,远处兵工厂换班的汽笛声悠长而坚定地响起,穿透了清冷的空气,撕开了1930年最后的夜幕。
一场名为“质量”的、更为漫长、更为艰苦的远征,就在这新旧交替的冰冷与寂静中,无声地,拉开了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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