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古道,鬼花之约
清瘴香驱散了洞窟内的霉味,却压不住墨心与芷遥带回的沉重气息。
“主公,情况确实不妙。”墨心压低声音,脸色凝重,“我与芷遥分头打探,消息相互印证,对我们极为不利。”
林野睁开眼,示意他继续。
墨心快速整理思绪:“第一,前往南荒的两条常规路线都走不通了。一是穿黑风戈壁腹地经狼牙裂谷,近期黑沙暴频发,还冒出几股蚀化沙盗,有元婴后期头领坐镇,专劫修士,下手极狠;二是绕行迷雾沼泽边缘,毒瘴虽弱,但上古禁制活跃、地形多变,还被赤鬼盗盘踞——这伙悍匪的首领赤发鬼修为不明,控制着要道收高额过路费,不从者直接虐杀。”
两条路,一边是凶悍沙盗,一边是地头蛇悍匪,皆是死局。
“万妖谷和养龙池有具体消息吗?”林野追问。
芷遥接口道:“只有些传闻。有老修士闲聊时提过,百年前曾见南荒妖修路过,说养龙池是龙族圣地,非纯血龙族或持信物者不得入,还得过龙血试炼。至于万妖谷,有人说金袍龙修已一统谷内,也有人说派系林立、排斥外人,就算到了南荒,想找到养龙池也难如登天。”
前路愈发渺茫。
“第二,北境动向更糟。”墨心续道,“天霜城已成蚀力魔域,血蚀巨魔在龙墓受创后,正吞噬生灵恢复,麾下蚀化部队已开始扫荡永冻荒原南部;剑宗那边,程无影、沈冰月精锐损失惨重的消息传回中州,宗门震怒,要派更强力量北上‘调查’,实则多半是报复,还想图谋龙墓遗泽;另外,有人在苦水集西南三百里外见过慧闻,说他状态诡异,行踪飘忽,似伤似愈。”
后方追兵未散,新敌又至,压力陡增。
“第三,苦水集内部也不太平。”芷遥补充,“近期多了不少来历不明、气息隐蔽的修士,疑似剑宗、昆仑墟的探子。大型商队不敢北上,通往南荒的走私通道也因沙盗和赤鬼盗断了,可靠的信使渠道不仅贵,还不一定安全。”
坏消息接踵而至,仿佛一张密网将他们困在中央。洞窟内一片沉寂,苏米握紧姐姐的手,眼底阴郁更浓,碧游仙子与四位蓬莱长老也面露忧色。
林野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古朴戒指。绝境他经历过不少,但这次牵涉到身边人的生死,由不得他莽撞。
“那个葛老,是什么来头?”林野忽然问。
墨心一愣,随即答道:“绰号老烟枪葛三,在苦水集盘踞多年,修为不算顶尖,但消息灵通、人脉复杂,亦正亦邪。早年是游方道士,后来在此落脚,靠倒卖消息、牵线搭桥为生,偶尔接些护送或寻物的活儿,算是此地有点分量的中间人。”
“他方才,似乎对我们格外留意。”林野道。
“没错,尤其多看了主公的戒指两眼。”墨心回忆道。
这戒指里的残魂秘密,连苦寂师叔都讳莫如深,葛三难道知道些什么?或是对上古之物有感应?
“他或许是个突破口。”林野缓缓道,“我们需要确切情报和安全路径。墨心,带五块上品灵石去拜会他,直接问他:我们要去南荒万妖谷,避开沙盗和赤鬼盗,他有没有办法,要什么代价。试探他的口风,也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五块上品灵石在北境边缘已是巨款,足够显诚意,也能勾出贪婪。
墨心犹豫:“此人油滑,恐会狮子大开口,甚至心怀不轨。”
“无妨。”林野摆摆手,“我们缺的不是灵石,是时间和生路。见机行事即可。”
“是。”墨心不再多言,揣上灵石转身出了洞窟。
等待格外漫长,洞窟外的喧嚣时远时近,更添烦躁。
约莫半个时辰后,墨心返回,脸色古怪,手中多了一卷陈旧兽皮:“主公,葛老收下了灵石,却给了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说。”
“他说常规路线走不通,但有第三条路——一条快被遗忘的古商道。”墨心展开兽皮,上面用暗红线条勾勒出曲折路径,“从苦水集东北切入冰原边缘,贴着两界交界线向南,能绕过戈壁腹地和沼泽核心,从风嚎口进入中州西南。这条路要穿寒鸦古道支线、鬼哭冰林和风嚎口乱流区,环境恶劣,有上古战场煞气、空间裂缝和变异妖兽,人迹罕至,但好处是沙盗和赤鬼盗都触及不到,路程还能短些。”
“代价呢?”林野直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不要更多灵石。”墨心脸色更怪,“要我们帮他取一件东西——鬼哭冰林深处上古战场遗迹边缘的幽冥鬼面花。这花三百年一开,形如鬼面,能吸阴魂煞气,对阴邪功法和特殊法宝有用。他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敢涉险,要我们顺路摘取带回,就给详细地图和注意事项,还额外告知养龙池入口的线索。”
幽冥鬼面花?上古战场?听起来就像陷阱。
“他就不怕我们拿了地图跑路,让他竹篮打水?”芷遥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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