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陀林的风裹着腐朽与危险的气息,刮过扭曲枯木,发出呜咽声响。
林野将身形融入枯木阴影,混沌源力流转周身,敛去所有气息,宛如一缕死寂寒风。他扫过三名剑修藏身的角落,又看向虫巢入口的白骨面具守卫——硬闯必惊动黑市,陷己与墨心于险境,唯有潜行。
目光掠过虫巢外围,无数蛀空的枯木孔洞如蜂巢般密布。他神识如细密水银,避开活物气息,最终锁定东南侧一株倾倒巨木的根部——那里有个被碎木藤蔓遮掩的洞口,还残留着墨心隐匿阵法的微末波动。
林野悄然挪开遮掩物,侧身滑入,又将洞口恢复原状。洞内漆黑腥臭,通道狭窄曲折,四壁朽木遍布孔洞,脚下虫壳腐殖质松软湿滑。神识被压制在数丈之内,他指尖亮起一点灰芒,循着墨心留下的星辰点位印记,在迷宫般的虫道中穿行。
一炷香后,前方传来压抑的争吵。
“东西肯定在第七穴!我感应到暗影波动了!”
“闭嘴!强行破解禁制会触发警报!”
“那个阵法师也往这边来了!”
剑宗三人竟盯上了墨心!林野心念电转,摸出一块幽魂石,注入混沌气流模拟暗影波动,弹指掷向另一条通道深处。
“有动静!追!”
三人闻声疾冲,彻底放开对第七穴的监视。
林野如电掠至第七穴前,木栅栏上暗红能量脉络蠕动,是警戒困敌的中阶禁制。他掌心按上栅栏,混沌气流涌出,瞬间分解同化禁制能量。栅栏无声滑开,他闪身入内。
洞穴不过丈许方圆,杂物狼藉。林野目光一扫,盯住地面一块颜色略深的木板,撬起后,浅坑内果然有个油布包裹的扁平物体。他一把抓起收入储物戒,全程不过三息。
“中计了!调虎离山!”
周师兄的怒喝声紧随而至,一道青色剑光撕破空气,直刺林野背心。
林野反手一掌,布下微型归墟力场。剑光刺入力场,如陷泥潭,光芒迅速灰败崩解,在他背心三尺外消散。
他转身踏出洞穴,三名剑修已呈品字形围拢,长剑出鞘锁定他。不远处阴影里,墨心也现出身形,脸色苍白,手中多了一枚微光玉简。
“交出东西!”周师兄剑尖遥指,语气冰冷。
“剑宗的手,伸得太长了。”林野话音未落,女修已挥剑攻向墨心。
墨心脚步飘忽避开剑影,袖中玉符化作清光护体。周师兄见状低喝一声,青色剑罡裹挟万钧之势当头斩落,健硕男修则剑势厚重,封堵左侧退路。
林野不退反进,右手虚握,混沌源力化作灰蒙蒙掌印,径直迎上剑罡。无声碰撞中,剑罡如被泼墨般灰败瓦解,周师兄气血翻腾。左掌同时拍出,男修那如山剑势竟凭空溃散。
“法则压制?!”男修骇然失声。
趁两人心神震荡,林野身形如鬼魅般闪过,指尖灰芒点向女修剑尖。脆响中,女修虎口崩裂,踉跄后退。
“走!”
林野卷住墨心,化作灰色流光,朝隐蔽通道疾射。
“追!”
三人怒喝急追,而虫巢内已响起惊呼声,无数气息向着此处汇聚,入口守卫也正向内围包抄。
“这样逃不出去!”墨心喘息道。
林野目光扫过岔道,这条向下的通道阴气更重,还透着镇魂桩残片的死寂波动。他毫不犹豫,带着墨心冲了进去。
通道越走越陡,四壁从朽木变成黑石,死寂气息凝成实质。两人疾行百丈,前方出现一道岩石裂缝,内里透出银灰光芒与空间波动。
钻入裂缝,竟是一间石室。中央水潭涌动着银灰色的液化死寂之气,潭上方空间扭曲,是个不稳定的小型裂隙。潭边,半截漆黑的镇魂桩残片插在泥土里,正源源不断引导裂隙中的死寂之气渗出。
“原来虫巢死气的源头在这里!”墨心惊道。
身后脚步声响起,周师兄的声音带着狠厉:“他们进了死地!堵住出口!”
前有死寂水潭与空间裂隙,后有追兵堵门,已是绝境。
林野却盯着那半截镇魂桩,沉声道:“墨心,护法三息。”
不等墨心惊问,他大步走向潭边,右手径直抓向残桩。
掌心触及冰冷金属的刹那,一股狂暴冰寒的死寂法则之力,如决堤洪水涌入体内。这力量比埋星谷短桩更纯粹暴戾,所过之处生机欲绝,林野皮肤瞬间蒙上一层灰败。
“宗主!”
墨心惊呼的同时,林野丹田内的混沌源胎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核心微光疯狂搏动,化作巨大旋涡,将涌入的死寂之力蛮横卷入,撕扯、分解、炼化。归墟吞噬、混沌演化、星辰净化三股真意协同,将死寂法则剥离吸收,反哺源胎。
潭边残桩剧烈震动,锈蚀纹理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得。三息过后,残桩彻底失去光泽,化作粉末簌簌落入潭中。潭内死寂之气瞬间紊乱稀薄,上方空间裂隙的波动也愈发剧烈。
林野周身灰败褪去,混沌气息愈发深邃内敛。他缓缓转身,看向洞口目瞪口呆的三名剑修,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威压:
“现在,该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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