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敛去,林野踏空而立,足下混沌之气凝作云团。他环顾池边众人,目光平静,却让在场化神修士都感到无形压力。三百年混沌闭关,他容貌未改,眉宇间的冷峻沉淀为深邃沉稳,气息不再是单纯混沌之力,而是接近“道”的本源意韵。
“宗主!”墨心上前一步,声音微颤。
林野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晚雪身上,凝视她眉心银色星芒,眼底闪过一丝波澜。“辛苦了。”
苏晚雪眼眶微红:“你感觉如何?可有大碍?”
林野摇头,右手掌心浮现旋转的灰色光球,内里魔影挣扎。“古魔封印尚稳,但刚才的魔气波动不是封印回响,是锚点共鸣。”
“锚点共鸣?”焚天雀王挑眉。
“古魔被放逐虚空夹缝,回归需此界坐标锚点牵引。”林野解释,“我以星辰之心碎片为坐标,理论上三百年内他无路可归,除非有人在此界设下同源力量的新锚点。”
众人对视,碧游仙子脸色一沉:“天霜城血蚀巨魔!它吞噬三百年生灵,积蓄的蚀力足够作为锚点。”
“不止如此。”林野看向宝光真人,“剑宗近年失踪的年轻天才,未必是培养,而是献祭。古魔回归需七十二名元婴以上特殊体质修士为祭品,缩短回归时间。”
苏米追问:“还需多少?”
林野闭目感应,睁眼时气息转冷:“已有六十八道祭品气息,只差四个。三个月内,古魔便能强行破界回归。”
众人倒吸凉气,焚天雀王勃然大怒:“踏平剑宗!”
“不可。”龙钧开口,“剑宗未必是唯一主谋。三百年间,中州、西域、南荒有隐晦死寂气息流转,与蚀力同源却更诡异。”
林野吐出二字:“冥府。”
“永寂之门的信徒。”阴影中传来寂的声音。众人转身,见她立于池边阴影里,面具遮面,“三百年不见,林宗主的气息让吾主都忌惮。”
“你们想阻止古魔?”林野问。
“不希望它现在回归。”寂坦然道,“吾主降临需归寂节点,古魔提前吞噬此界会破坏节点。代价是,古魔被封印后,开启一次归寂试炼——这是与星河真君的约定。”
她抬手召出灰白水镜,画面定格在黑雾笼罩的山谷。“葬剑谷,西域与中州交界的上古剑冢。三日前剑气消散,死寂弥漫,成了临时献祭场。那里有太阳烛照本源,正被死寂之力侵蚀。”
林野瞳孔一缩:“他们要以太阳本源为献祭核心,中和古魔蚀力,让锚点更稳,助古魔提前半年回归!”
他当即下令:“墨心、芷遥留守万妖谷,协助龙主布防;碧游掌教、法衍方丈联络各方,封锁中州西域边界;雀王熟悉西域地形,随我去葬剑谷;苏米,你的寂灭之力可克制死气,同去。”
“我呢?”苏晚雪上前。
林野按住她肩头,目光柔和:“你以星魄之力温养两仪归墟节点,这是我们最后的退路。这一次,我不会再沉睡三百年。”
苏晚雪咬唇点头。林野看向寂:“拿出合作的诚意,一起走。”
四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葬剑谷。
养龙池边,碧游仙子轻叹:“他的修为,我已看不透了。”法衍方丈合十:“阿弥陀佛,只盼此去能阻浩劫。”龙钧望向北方,袖中龙鳞令牌悄然浮现裂痕。
葬剑谷,断龙山脉深处。
上古剑仙与邪魔同归于尽之地,本该剑气冲霄,此刻却死寂笼罩。谷口,林野四人落下,他的混沌感知扩散,眉头紧皱:“谷内死寂之气是外界百倍,有冥府锁空大阵,封锁空间传送。”
焚天雀王周身太阳精火升腾,却难净化如附骨之疽的死气。“这是永寂之门提纯的死寂本源。”寂沉声道,“冥府有人背叛约定,暗助古魔派系。”
林野周身混沌之气化作三丈领域,所过之处死寂消融,四人并肩深入。谷内地满目疮痍,数十具修士尸体横陈,精血被抽干,灵根本源被剥离。“是祭品,死了不到十二个时辰,手法像玉衡。”苏米眼中杀意迸发。
葬剑谷最深处,剑冢已成献祭法阵。黑色晶石铺就的阵纹中央,悬浮着太阳烛照本源的金色光球。六根石柱上,锁着六名气息奄奄的元婴修士——活着的祭品。
法阵前,三道身影伫立:无面尊使、影傀,还有剑宗长老玉阳子。
“林野,三百年了。”无面尊使声音里恨意刻骨。
“剑宗果然勾结冥府。”林野冷声。
玉阳子冷笑:“投靠新主,方能保剑道传承!”影傀沙哑开口:“祭品还差四个,你们正好凑数——混沌之体、寂灭之体、太阳妖族、冥府叛徒,够了!”
他抬手催动法阵,石柱上的祭品发出凄厉惨叫,精血灵根化作血光注入金色光球。光球震颤,表面浮现黑色纹路。
“阻止他们!”
林野暴喝,万法剑出鞘,混沌剑光直刺法阵核心。
就在剑光将命中的刹那——
一只漆黑鳞片的巨爪从法阵中心的虚空裂缝探出,一爪捏碎剑光!
裂缝另一端,传来古魔贪婪的低语:
“归……墟……”
“这……次……你……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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