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才从冰冷刺骨、魔气依旧粘稠的海水中挣扎出来,踉跄着落在海崖营地边缘。他浑身湿透,袍服破损多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且极度不稳,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早已焦急等待的苏婉清、陈默等人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林陌!”
“林师弟!”
苏婉清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陌,入手处一片冰凉,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神魂受创、灵力透支的典型表现。她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将精纯温和的木系灵力渡入林陌体内,试图稳住他紊乱的气息。
陈默则警惕地挡在林陌身前,望向依旧翻涌不休的沉雾海,生怕有什么东西追出来。阿狸娅也急忙上前,小手按在林陌额头上,感知到他神魂深处那明显的裂痕与虚弱,小脸满是心疼和焦急。
醉道人、韩长老、烈阳真人等也迅速赶到。醉道人二话不说,掏出一枚温润如玉、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直接塞进林陌口中,同时一掌按在林陌后心,精纯的太阴之力带着滋养修复的意境,帮助林陌化开药力,稳固识海。
韩长老和烈阳真人则仔细探查林陌的状态,越看越是心惊。肉身伤势倒还罢了,以林陌大乘期的修为不难恢复,但那神魂本源的损耗,以及体内残留的、某种极其隐晦阴冷的侵蚀痕迹,却让两人眉头紧锁。
“先回营地中心,此地不宜久留。”韩长老沉声道,挥手让弟子们加强警戒。
众人簇拥着林陌,快速返回营地核心区域——一处背靠崖壁、相对平坦、并已布下层层阵法防护的临时驻地。林陌被安置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简易石床上。
服下醉道人的灵丹,加上苏婉清和醉道人的辅助调理,林陌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眼神虽依旧疲惫黯淡,却已恢复了清明。
“我没事……咳咳……”林陌刚想说话,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牵动伤势,眉头微蹙。
“别说话,先调息。”苏婉清柔声制止,取出一方干净的丝帕,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林陌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众人,看到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一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虽轻却清晰:“魔藤……已被我重创核心,短期内……应无力再大规模催生魔气与魔物。沉雾海的魔气浓度……会逐渐下降。”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那恐怖的深渊魔植,竟真的被林陌单枪匹马重创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烈阳真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那可是大乘期都头疼的玩意儿!你一个人就把它干趴下了?”
韩长老也捋须感叹,眼中满是欣慰和后怕:“林陌小友,你……唉,实在是太过冒险了。伤得如何?”
林陌苦笑一下:“神魂本源受损,需时间温养。体内还残留了些许魔藤核心的侵蚀之力,需要慢慢驱除。不过……收获也很大。”
他顿了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第一,我基本摸清了那魔藤的核心结构、意识弱点,以及与‘暗渊意志’碎片连接的方式。这种‘母巢’级的魔物,并非完全无懈可击,其核心意识与庞大肉身的协调存在迟滞,对高度凝练的秩序与净化之力抵抗相对脆弱。”
“第二,那黑色令牌‘镇渊之契’,已被我从魔藤核心处剥离、炸飞,虽然失落,但短期内魔藤无法再利用它加强控制或联系暗渊。令牌本身蕴含的部分关于上古封印和暗渊的信息,通过这次接触,我也得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陌目光变得锐利,“星寂长老所言不虚,魔灾根源在于‘暗渊意志’的封印松动泄露。那魔藤,不过是泄露的暗渊之力结合地脉与生灵怨气滋生的‘次级产物’。类似或更弱的‘母巢’,在星陨岛各处灵气节点或地脉交汇处,恐怕……还有不少。”
“还有不少?!”陈默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杀不完?”
“擒贼先擒王。”醉道人沉声道,“林小友的意思是,必须找到并修复那真正的上古封印核心,才能从根本上遏制魔灾。否则,摧毁再多的‘母巢’,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暗渊之力仍会寻找新的节点滋生新的魔物。”
林陌点头:“正是。星寂长老遗留的信息中,提到了‘归墟海眼’和‘封印核心’的大致方位,就在沉雾海更深处,但那里……情况恐怕比魔藤所在更加复杂危险。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营帐内一时沉默。刚刚为重创魔藤升起的喜悦,又被这更严峻的现实冲淡。封印核心,听起来就是龙潭虎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婉清轻声问道,目光始终关切地落在林陌身上。
林陌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有三。第一,我需尽快恢复伤势,尤其是稳固神魂。第二,我们需要以这处海崖营地为根基,建立更稳固的防御和补给线,并尝试与可能存在的其他人类据点取得联系,交换情报,甚至……结盟。第三,在恢复期间,我们可派出精锐小队,以这沉雾海为中心,向外辐射侦查,一方面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较弱的‘母巢’进行定点清除,削弱魔灾整体力量;另一方面,寻找星寂长老提及的、可能散落在各处的上古‘星界哨站’或其他遗迹线索,获取更多关于封印的信息和可能遗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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