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吹灭最后半根蜡烛,躺到床上时,月光正落在他臂弯的莲花纹上。
那纹路泛着淡金,像朵即将绽放的花。
他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突然想起老道说的话:“这功法学成之日,便是你与前世因果了断之时。”
可现在,他要了断的因果,似乎比想象中更棘手。
17号宿舍里,海伦掀开薄被坐起。
素兰端着茶盏站在床前,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脸上,映出眼尾那颗红痣——和港口时一模一样。
“小姐,那江三少...”素兰压低声音。
海伦指尖绕着发梢,蓝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光:“他今晚看我的眼神不对。”她笑了笑,从枕头下摸出枚莲纹胸针,“不过无妨...明早演武场,有的是机会试探。”
素兰欲言又止,最终只应了声“是”,轻手轻脚退到门边。
海伦望着窗外18号的方向,指腹摩挲着胸针上的莲花,轻声道:“有意思...这圣凯因家的三少爷,倒比我想象中难对付些。”
夜风掀起她的睡裙,露出脚踝处若隐若现的青紫色纹路——那是魔纹,是与深渊签订契约的印记。
十七号宿舍里,海伦的指尖在胸针的莲花纹路上来回划动,月光从窗纸漏进来,在她眼尾的红痣上镀了层银边。
素兰端着的茶盏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半张脸,却掩不住她眼底的焦灼:“小姐,今夜若不探个清楚,明日演武场测共鸣时,怕是要着了道。”
“着道?”海伦低笑一声,蓝眼睛在暗夜里像两簇将熄的磷火,“你当那江三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港口那夜他能接下我三记黑焰,臂弯的莲花纹还能灼伤我的魔力——“她忽然顿住,指腹重重按在胸针中心,”你说,那纹路像不像斗神遗迹里刻的往生莲?“
素兰的茶盏险些脱手。
三个月前她们潜入镜湖底的斗神遗迹,穹顶壁画上的金色莲花她记得分明,每片花瓣的弧度都与江镇臂弯的印记如出一辙。“可斗神传说里...”她咽了咽口水,“那是千年前封印深渊的战神,怎会转世成圣凯因家的废物三少爷?”
“废物?”海伦的指尖突然掐进掌心,“白日里他扛着战锤经过演武场,我看见他手腕的肌肉线条——那是能挥出八百斤力道的手。
圣凯因家对外宣称他痴傻,可痴傻儿会在港口雨夜追着魔女跑半里地?“她扯过床头的丝被裹住肩膀,语气突然放轻,”更要紧的是...“月光掠过她的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倒像...像在看一个老对手。“
素兰的手指绞着帕子,绞出了褶皱:“那...奴婢去他窗下听听?
雪比人说他房里有战锤,可奴婢会轻手——“
“回来。”海伦突然甩过枕头,精准砸在素兰脚边,“若他真是斗神转世,你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她躺回床上,背对着素兰,声音闷在锦被里,“明早测魔力共鸣,我要他主动露出破绽。”
素兰站在原地,望着床帐下露出的一截雪缎睡裙,忽然发现小姐的脚趾在被子里微微蜷缩——那是她强压情绪时才有的小动作。
十八号宿舍的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镇扶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夜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
上水河的水汽裹着木槿花香涌进来,却掩不住十七号窗缝里飘来的甜腥气——那是魔女特有的魔力残留。
他望着对面黑洞洞的窗户,喉结动了动:方才那声“斗神遗迹”,是他听错了吗?
臂弯的莲花纹又开始发烫,这次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老道葡萄说过,这功法越觉醒,对负面能量越敏感。
可此刻他敏感的不是魔力,是十七号窗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从他推开窗的刹那,就黏在了后颈上。
“三少爷?”哈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几分迟疑,“舍监说明早寅时三刻集合,要给您留姜茶吗?”
江镇低头,看见哈里缩在紫藤架下,手里的陶壶正往外冒热气。
他刚要应声,十七号的窗户突然“咔嗒”一响——有人推开了窗。
月光顺着海伦的发梢淌下来,将她的轮廓勾成银线。
她倚着栏杆,睡裙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脚踝处青紫色的魔纹。
江镇的瞳孔骤缩——那纹路和港口夜她捏碎护腕时,掌心浮现的咒印一模一样。
“江三少好兴致。”海伦的声音像浸了蜜的丝线,“大半夜不歇着,是在等月亮掉下来?”
江镇攥紧栏杆,指节发白。
他能看见她眼尾的红痣在月光下泛着淡粉,和港口雨夜里沾了雨水的模样分毫不差。“安妮小姐不也没睡?”他扯出个笑,“莫不是认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相撞,像两块带刺的磁石。
江镇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莲花纹的灼热顺着血管往指尖窜;海伦的手指无意识抠着栏杆木刺,魔纹在脚踝处隐隐发亮——这是她与深渊契约启动的征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论百世恶人如何洗刷百世恶业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论百世恶人如何洗刷百世恶业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