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那日,朕与江卿从戌时末谈到子时初。”巴尔格纳指了指城楼上的更鼓,“云来客栈后巷的命案,发生在亥时三刻。
江卿若在朕的御书房,如何能出现在客栈?“
广场上炸开一片抽气声。
王奶奶的蓝布头巾抖得厉害,她攥着光脚小子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孩子肉里;老马修举着的破碗当啷落地,碎成八瓣;布泽摸着自己发肿的脸,突然明白今早威德诺说的“闹得越大越好”,原是要拿百姓当刀,可这刀现在...
威德诺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案几。
檀木盒摔在地上,帕子飞出去,被风卷着飘到江镇脚边。
他盯着那帕子,突然笑出声——帕子边缘的金线绣工粗劣,根本不是勋爵未婚妻的陪嫁,倒像...像威德诺夫人房里那几个绣娘的手艺。
“威大人。”江镇弯腰捡起帕子,“您说这是证物,可我记得勋爵未婚妻的帕子,用的是南海珍珠线。”他捏起金线,轻轻一扯,“您看,这线一拉就断,分明是市井货。”
广场上的议论声成了一片。
威德诺张了张嘴,却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声响。
他看见皇帝的目光像把刀,正一寸寸剖开他的伪装;看见费迪南德教父摇头叹气,十字架在胸前晃得他眼晕;更看见那些百姓的眼睛,像无数把火,要把他的阴谋烧成灰烬。
“臣...臣这是被奸人所骗!”他踉跄着跪下去,官帽滚到江镇脚边,“一定是有人伪造证物,陷害臣!”
江镇没说话。
他望着威德诺颤抖的后背,怀里的煮鸡蛋突然又热了起来——那是王奶奶的体温,是光脚小子的期待,是老福耶在神庙敲的晨钟,是这个世界最朴素的公道。
阴云彻底散了。
阳光泼在广场上,把威德诺的官袍照得透亮。
他跪在地上,望着自己影子里那顶歪掉的官帽,突然听见木台另一侧传来骚动。
“威大人别急着喊冤。”人群里挤进来个灰衣老者,手里举着卷泛黄的纸,“您当年强占我家祖宅的地契,我可还收着。”
“还有我!”
“还有我们!”
此起彼伏的控诉像潮水,瞬间淹没了威德诺的辩解。
江镇望着这一切,突然想起老福耶常说的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
威德诺瘫坐在地,望着天空。
他听见百姓的骂声像刀子,听见皇帝的叹息像重锤,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他知道,这还不是最糟的。
等会...等会他还要在这千万人面前,听那些被他害过的人一一诉说,而他,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木台边缘的阴影里,有个穿墨绿斗篷的人悄悄退了出去。
他的靴底沾着茉莉花瓣,消失在街角时,回头望了眼广场上的混乱,嘴角勾起抹冷笑。
威德诺还不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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