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老道葡萄说过,莲花要开在淤泥里才香。
或许他这种浑身是泥的恶人,才配当那朵莲花的茎——把所有的脏和痛都吞下去,只把干净的花瓣,留给该看的人。
火山口的红光穿透海水时,江镇握紧了降魔杵。
他感觉星核在体内裂开,疼得几乎要昏过去,却还是咬着牙往更深的海底游去。
那里,海怪的触须已经缠上了沉船的残骸,正缓缓升向水面——而它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的,不是祭品,是葬品。
“来吧。”他对着黑暗轻声说,“让我看看,这最后一劫...到底能把我烧成什么样。”火山口的地热在水下织成无形的网,江镇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莲花水溟盾在体外凝成半透明的青雾,将灼浪挡在三尺之外,却挡不住他掌心图拉姆之星的震颤——那震颤顺着经络爬进骨髓,像有千万根细针在戳刺灵台。
“小辰子,你这手护心诀的结印慢了半拍。”五哥的声音突然在识海响起,带着点戏虐的拖腔,“当年老道教你时,可是拿戒尺敲了三次手背才教会的。
怎么着,现在见了血就慌神?“
江镇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能看见五哥的元神在莲花虚影里晃悠,那是个穿青衫的小老头,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啃花生,碎壳子“簌簌”掉在他的识海深处。
可这调侃的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太阳穴“嗡”地炸开,像是有人拿重锤砸进脑壳——那是五哥的元神突然收缩成针尖大的光团,撞在他的识海壁垒上。
“哎哎哎!”五哥的声音陡然变了调,花生壳“啪嗒”掉在地上,“你小子...你当这圣器是糖葫芦呢?
十万鱼人,其中还有三个结了魂晶的头领!
这功德量能压垮半座昆仑山!“他的元神虚影开始扭曲,青衫下摆渗出血色,”老道没跟你说过?
《莲花宝鉴》修的是’因果平衡‘,杀恶得善,可善过了头...也是要遭反噬的!“
江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老道圆寂前最后一次替他把脉时,枯瘦的手指在他腕间停留了半刻,突然说了句“你这命盘,生来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当时他只当是老道士又在说疯话,此刻却觉得那话像根刺,扎得后颈生疼。
“五哥,你早不说?”他咬着牙笑,血腥味在嘴里漫开,“现在说这些...来得及么?”
“怎么来不及?”五哥的元神突然暴涨,青衫上的血色化作锁链,缠上江镇的识海,“把护心诀再结一遍!
水溟盾的灵纹往左偏了三分,火山岩浆里混着海怪的毒涎,沾到半滴...你这副皮囊就得烂成鱼食!“他的声音里有了急吼吼的意味,”还有,把《宝鉴》翻到第三十七页!
那页的’渡厄咒‘能缓...“
话音被一声闷雷般的轰鸣打断。
海底火山终于爆发了。
江镇感觉脚下的礁石像被巨人碾碎的瓷片,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
岩浆裹着黑褐色的毒烟喷涌而出,在水下炸开橘红色的蘑菇云。
鱼人们的鳞甲在高温中蜷曲,骨矛熔成铁水,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那声音像极了前世他在乱葬岗听见的鬼哭,却比鬼哭更凄厉十倍。
莲花水溟盾被岩浆浪头撞得嗡嗡作响。
江镇看见盾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裂缝渗进来,在他手背烫出一串水泡。
更可怕的是识海里的剧痛——五哥的元神锁链突然绷断,他感觉有团火从丹田直冲头顶,烧得每根神经都在抽搐。
“五哥!”他嘶吼着,血沫混着海水喷在盾面上,“这是...反噬?”
“反噬个屁!”五哥的元神现在像团烧焦的纸,边缘冒着黑烟,“是海怪!
那玩意儿根本没睡死!
你引动火山的动静,把它从三百年的沉眠里吵醒了!“他突然尖叫起来,”看你头顶!
那触须...那是‘绞魂藤’!
能把活人魂魄绞成碎片的玩意儿!“
江镇猛地抬头。
黑暗的海底深处,有青灰色的触须破开水幕。
那些触须表面覆盖着倒刺般的骨节,每根都有水桶粗细,尖端还挂着半腐烂的船锚、断裂的桅杆,以及...几具穿着圣凯因家铠甲的尸体——是三天前失踪的巡逻队。
触须扫过的地方,鱼人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白花花的骸骨沉向海底。
“完了。”五哥的元神彻底散成光点,最后一句话飘进江镇耳中,“这海怪至少是渡劫期的修为...你那点功德,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剧痛在此时达到顶峰。
江镇感觉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撕扯:一股是火山爆发带来的狂暴灵气,顺着七经八脉往丹田涌;另一股是某种温热的、带着莲花清香的暖流,从心脏位置扩散开来,试图将那些狂暴灵气包裹、炼化。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图拉姆之星的星核突然裂开道细缝,有金色的光流从中溢出,在他胸前凝成“善”字法印——那是《莲花宝鉴》的功德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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