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虎回到三司衙门旧址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寸是干的。
他从军用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军靴踩进门口的水洼里溅了一腿的泥浆,嘴里骂了句什么,声音被雨水盖住了。
赵香云在院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黑山虎小跑过去,雨水顺着他的钢盔边沿往下淌,挂了一圈水帘子。
“赵副官,宣化坊那个刘承嗣的宅子抄干净了,六箱白银十二个人搬了一炷香,手都快断了。”
赵香云没接他的话茬,直接指了指西厢房外面的装甲指挥车。
“将军找你,蔡河渡口有个活要干。”
黑山虎一听“活要干”三个字,整个人就来精神了。
他三步并两步跑到装甲指挥车旁边,隔着车门朝里面喊了一声报告。
李锐从车里把那张画了圈的地形草图递出来。
黑山虎接过去,低头看了两三息,手指头在蔡河渡口的位置戳了戳。
“将军,蔡河渡口我去年路过,河面不宽,两条渡船就能封住。”
“渡口东边有个土坡,西边是一片芦苇荡,庄子应该在渡口北面的台地上。”
李锐用炭笔在草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汴梁南门到蔡河渡口。
“一号车开路,两辆卡车跟进,四十个步兵,带两挺轻机枪。”
“到了之后先封渡口和芦苇荡的退路,再清庄子。”
“天黑之前解决。”
黑山虎把草图叠了两折揣进怀里。
“将军,留活口吗?”
“留一个,蔡鋆。”
黑山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他转身就走,经过赵香云身边的时候,赵香云叫住了他。
“黑山虎,蔡鋆庄子里有粮仓,抄的时候顺手把粮食装车拉回来。”
“他名下两千亩水田年产三千石,庄子里少说存着上千石的余粮。”
黑山虎竖起大拇指。
“赵副官放心,一粒米都不给他剩。”
一刻钟之后,一号虎式坦克的引擎轰鸣声从三司衙门旧址的巷子里传开。
五十六吨的铁疙瘩碾过青石板路面,石板被履带压出深深的辙印,两侧墙根的积水被震得往外溅。
后面跟着两辆十轮军用卡车,车厢里各坐了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步兵,背着毛瑟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
车队从汴梁内城南门出去的时候,守门的辅兵抬起了临时搭建的木栅栏。
虎式坦克的88毫米炮管从门洞里伸出去,比门洞矮了不到一尺,差点就擦到了门楣上的砖头。
黑山虎在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往前看。
出了城门就是一片开阔的旷野,冻雨把官道上的黄土泡成了稀泥,但对虎式坦克的宽履带来说,这点泥巴跟没有一样。
后面两辆卡车就没这么舒服了,十轮卡车的轮胎在泥地里打滑,开了不到三里路就溅了满车厢的泥点子,坐在车厢里的士兵被颠得东倒西歪。
一个新兵被颠得差点把早上吃的米粥吐出来,旁边的老兵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往下摁。
“忍着,吐了扣半天口粮。”
新兵硬生生把那口酸水咽了回去。
车队沿着蔡河边的官道往南走,走了大约五里路,雨势小了一些,但天色反而更暗了,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盖。
黑山虎缩回炮塔里,拿出地形草图又看了一遍。
前面七八里路拐一个弯就是蔡河渡口,按照疤脸交代的情报,蔡鋆的庄子在渡口北面的台地上,三面围墙,一面靠河。
三百个庄丁加二十匹马,听着吓人,但庄丁和正规军差了十万八千里。
蔡家的庄丁说白了就是看家护院的打手,平时欺负欺负佃户收收租子还行,手里的家伙无非是柴刀、铁叉、棍棒,好一点的可能有几把猎弓。
让这帮人对上毛瑟步枪和轻机枪,那跟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黑山虎唯一在意的是蔡鋆别提前跑了。
三百个庄丁可以不要,但蔡鋆这条活鱼必须捞上来。
将军说留一个活口,那就只能是蔡鋆。
车队走到第十二里的时候,前方出现了蔡河的河道轮廓。
河面不宽,大约三四丈的样子,两岸长满了枯黄的芦苇,被冻雨打得东倒西歪。
渡口在前方半里处,两条破旧的渡船拴在岸边的木桩上,随着水流晃晃荡荡。
黑山虎举起望远镜往渡口北面看。
台地上果然有一座庄子,围墙是土夯的,大约一人多高,围墙里面露出几排灰瓦屋顶。
庄门朝南开着,门口站了两个人,隔得远看不清拿的是什么。
黑山虎放下望远镜,敲了两下炮塔壁板。
“停车。”
虎式坦克缓缓停住,后面两辆卡车也跟着刹车,车轮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黑山虎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的卡车挥了挥手,打了三个手势。
第一辆卡车上跳下来二十个步兵,在一个班长的带领下,端着枪弯腰跑向渡口东侧的土坡,截断东面退路。
第二辆卡车上又跳下来二十个步兵,分成两组,一组十个人绕向芦苇荡,封住西面河道,另一组扛着两挺轻机枪,在渡口南面五十步的位置架好枪,用沙袋压住脚架。
黑山虎拍了拍驾驶员的钢盔。
“往前开,对着庄门,三百步停。”
虎式坦克重新启动,履带碾过泥地,朝蔡家庄子正面缓缓推进。
88毫米炮管对准了那扇土夯围墙中间的木板庄门。
庄门口的两个人终于看清了前方那个庞然大物。
他们愣了大约两息,然后转身就往庄子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来了来了!铁兽来了!”
黑山虎在炮塔里扯了扯嘴角。
铁兽,这名字倒也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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