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延庆坊的坊门口,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粮台两侧,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排队的人群。
宗泽坐在粮台后面,面前摆着户籍登记表、木印、石炭笔和一杆铁秤。
辰时三刻开始放粮,第一个坊是延庆坊,预估两千三百户。
排队的人从坊门口一直排到巷子深处,拐了两个弯还看不到尾巴。
跟安平坊那天不一样,今天没有下雨,但冷得更厉害。排队的百姓缩着脖子跺着脚,呵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飘在低矮的坊墙上方。
前十户很顺利,拿户帖的报户号,没户帖的按流民登记,一户一升米,辅兵称好倒进百姓自带的布袋或瓦罐里,宗泽盖印,下一户。
每炷香二十户,不多不少。
到第三十几户的时候出了问题。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报了户号,宗泽翻户籍册一查,这户是六口人,但站在台前的只有他一个。
“你家六口人呢?”
汉子搓着手,眼睛往地上看。“都在家里,病了,出不来。”
宗泽把户帖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户帖上写的是延庆坊丁字巷第七户,三口人,不是六口人。”
汉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旁边的嫡系步兵手已经伸向腰间的驳壳枪。
汉子扑通跪下了。“大人,小人家里确实只有三口人,是小人贪心了,小人该死。”
宗泽没发火,把户帖还给他。“三口人就领三口人的量,一升米,下次再报假数,取消领粮资格。”
汉子磕了两个头,抱着一升米跑了。
身后排队的人群嗡嗡地议论了一阵,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因为两挺机枪还在那里蹲着。
类似的情况到中午的时候出现了七八次。
有人拿别家的户帖来冒领的,有人一家两口人报四口的,还有人干脆连户帖都没有就想浑水摸鱼。
宗泽全部挡了回去,但态度很平静,既不骂也不打,只是按表格上的规矩办事。
没有户帖的登记为流民,按流民标准领半升,弄虚作假的警告一次,下次取消资格。
辅兵在旁边小声嘀咕:“宗老大人,这帮人也太不要脸了,一升米都想多占。”
宗泽头也不抬。“一升米能活一天。你要是饿了三天,你也会想多占。”
辅兵不吱声了。
午时过后,延庆坊放完了,实际发放两千一百户,消耗粮食二十一石。比预估少了两百户,宗泽在表格上标注:缺额两百户,原因待查,可能已逃离或死亡。
卡车转场到安乐坊。
安乐坊比延庆坊小,预估一千五百户。但到了坊门口,宗泽发现排队的人比预估的多。
他让辅兵数了一遍,大约有两千人出头。
“多出来五百人。”宗泽翻着户籍册自言自语。
带队的班长走过来报告:“宗老大人,这坊子里混进来不少外坊的人,有几个我认得脸,昨天在安平坊排过队。”
宗泽放下笔,站起来往人群里看了看。
果然,人群后面有不少面生的,跟前面安乐坊的百姓穿着打扮明显不一样。有几个人连头都不敢抬,缩在人堆里跟鹌鹑一样。
“各坊百姓只能在本坊领粮,不准跨坊。”宗泽对着人群说了一遍。
没人动。
宗泽又说了一遍。
人群后面有个老头嚷了一声:“我们通化坊的粮还没发,我们等不及了!”
宗泽看了那老头两眼。“通化坊排在今天傍晚,你今天来,没有你的份。”
“明天下午?那我今天晚上吃什么?”老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宗泽沉默了几息。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他能做的事只有按表格上的计划一个坊一个坊地发,五个坊散在城东城北不同位置,人手和机枪就那么多,同时铺开不现实。
但饿肚子的人不会按计划来。
宗泽回头看了一眼带队的班长,班长耸了耸肩,意思很明显:你定。
“通化坊提前到今天傍晚,但只能在通化坊本坊坊门口领。现在混在安乐坊队伍里的外坊人全部出列,不出列的一律视为冒领,取消资格。”
人群骚动了一阵,前后大约二三十个人陆陆续续从队伍里挤出来,站到路边去了。
有几个磨磨蹭蹭不肯走的,步兵拎着枪上去一喊,也老实了。
安乐坊的放粮恢复了秩序,一直发到未时中才结束,实际一千四百八十户。
崇仁坊紧接着开始。
崇仁坊在城东最偏的位置,挨着内城墙根,巷子窄得卡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坊门外。辅兵用扁担挑着粮袋进去,来回跑了十几趟才把粮台搭好。
宗泽走进崇仁坊的时候,脚下踩着的不是青砖,是泥。
坊里的排水沟堵了不知道多久,巷子两边的泥水混着各种说不清楚的东西,气味呛得辅兵直皱鼻子。
排队的百姓比前两个坊的都要瘦,衣服也更烂,有几个小孩连鞋都没有,光着脚站在冰冷的泥地里。
宗泽在粮台前坐下的时候,手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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