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上京市……
守夜人总部,总司令办公室。
左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他双眼布满血丝,盯着桌面上摊开,毫无进展的搜寻报告,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合眼了。
许优失踪得太过诡异,太干净,就像人间蒸发,连月氏集团那个被她委以重任的秘书苏和,也不知道她最终去了哪里?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左青几乎是瞬间抓起听筒。
“……说。”
片刻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下属压抑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声音,“报告总司令!找……找到了!在西北边境B7区,一处疑似非法地下研究设施的废墟外围……发现了许队长!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正在紧急送往上京市第一医院!”
左青猛的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启用最高级别医务预案!通知所有相关领域的国手待命!快——!”他对着话筒几乎是吼了出来。
放下电话,他双手撑在桌沿,指关节捏的发白,身体几不可查的颤抖着。
找到了……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抓起外套就冲出办公室。
……
守夜人总部,最高级别的隔离监护病房外,气氛凝重的能拧出水来。
透过巨大的观察玻璃,可以看到里面那个躺在雪白病床上的身影。
许优身上连接着无数精密而复杂的维生仪器,脸色苍白如纸,几乎透明,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维系着一线生机。
她的头发恢复了原本的银白,只是那白色透着一股近乎枯萎的灰白。
她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安静的仿佛只是睡着了,但仪器屏幕上那些艰难起伏的曲线和不断跳动的警报参数,昭示着旗下情况的凶险。
左青站在玻璃外,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身后站着闻讯赶来的绍平歌,袁罡,张正霆等006小队成员,以及李真真,卢宝柚,还有眼睛通红的忆若。
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
穿着无菌服的国手们进进出出,低声而快速的交流着,眉头紧锁。
“身体机能严重透支,多器官衰竭迹象……”
“体内检测到超过九十种未知复合毒素,相互制衡又互相侵蚀,平衡极其脆弱,任何外部干预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更奇怪的是,她的细胞活性在以一种矛盾的方式运转,一边是极致的衰败,一边又有一股微弱的无法解析的生机在强行维持……就像……”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死神即将落下的镰刀前,死死拖住了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为首的医疗组长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左司令……”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尽力了。
她身体的损伤是根本性的,加上那些复杂到无法理解的毒素……常规医疗手段已经无效。
现在维持她生命的,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循环。
它很微弱,但极其顽强。
我们能做的,只是提供最好的外部支持,维持这个循环不被打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病房内,“她可能……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
也可能……下一次数据波动,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左青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
眼底的血丝更重了,但那份属于总司令的坚毅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不惜一切资源,维持她的生命体征。”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直到最后一刻。”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每一张悲伤而紧绷的脸。
“她虽然被除名,但她之前是0号特殊小队队长,是‘陨曦’的旗帜。”他一字一顿的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守夜人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友。
这是我们的铁律。”
众人默默点头,但悲伤的气氛并未消散。
病房内,心电图监视器发出平稳而单调的‘——滴——滴——’声,绿色的波形微弱但持续的跳跃着,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熄灭。
那个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
在许优昏迷的第五天。
医院走廊里依旧弥漫着消毒水与绝望混合的气味。
白炽灯在头顶投下冷冰冰的光,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与担忧照得无处遁形。
观察室外的长椅上,左青坐在那。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展开空气的锐利。
左青抬起头。
周平回来了。
他一身简单的黑色布衣,头发随意来在脑后。
“周平……”左青站起身。
周平听到声音在他面前停下,目光掠过他的肩头,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她怎么样?”周平的声音很平,平的像是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左青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用冷静的语调汇报,“全身二十七处开放性伤口,均已清创缝合。
失血量超过临界值,抢救时输了3200cc。
内脏有不同程度的震伤和毒素侵蚀迹象……最麻烦的是她体内原本就有的九十多种混合毒素,在这次重创后彻底失控,正侵蚀着他的神经中枢和全身器官……
但她体内又有一股无法理解的能量在维持着这种关系……暂时……暂时压制了毒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李阳光说……她的身体求生反应很弱。
换句话来说,许优……她不想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青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五度。
不是错觉。
周平身上散溢出剑气无意识的震荡,让走廊里的灯光都开始明明灭灭的闪烁。
但下一秒,所有异象消失了。
周平闭上眼睛。
在睁开时,那双总是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左青从未见过几乎狰狞的痛楚与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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