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莲正蹲在门口择菜,竹篮里的青菜还带着新鲜的露水。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起身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女一男两个身影,女人穿着浅蓝色的棉布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手里还提着两个鼓鼓的布袋子。看到李秀莲,女人脸上露出拘谨又温和的笑:“李阿姨,是我,曼薇。”
李秀莲愣了愣,手里的择菜盆差点掉在地上。她仔细打量着林曼薇,眼前的人褪去了当年的浓妆和骄纵,眼角带着点为人母的柔和,跟记忆里那个摔碗骂人的姑娘判若两人。
“曼薇?你怎么来了?”李秀莲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这是……你的孩子?”
“嗯,他叫安安。”林曼薇抱着孩子走进院子,把布袋子递过去,“阿姨,我没买什么贵重东西,就是带了点老家的核桃和我自己做的酱菜。”
安安怯生生地躲在林曼薇怀里,偷偷打量李秀莲,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领。林曼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安,叫外婆。”
孩子眨巴着大眼睛,小声喊了句:“外婆好。”
李秀莲的心一下子软了,连忙应着:“哎,好孩子,快进屋坐。念真去超市了,估计快回来了。”她伸手想帮林曼薇提袋子,却被对方拦住。
“阿姨,我自己来就行。”林曼薇快步走进屋,把袋子放在玄关,又抱着孩子去洗手。她看到客厅茶几上摆着陈念苏的作业本,主动问:“念苏在家吗?”
“在屋里写作业呢。”李秀莲端来一杯温水,“你坐啊,别拘束。我去叫念苏出来。”
陈念苏听到声音,从房间里探出头,看到林曼薇时,脚步顿了顿。她还记得以前这个“坏阿姨”总欺负妈妈,下意识地往李秀莲身后躲了躲。
林曼薇看到她的反应,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她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卡通笔盒,递过去:“念苏,这是阿姨给你买的礼物,里面有你喜欢的草莓图案橡皮。”
陈念苏抬头看了看李秀莲,外婆朝她点了点头。她犹豫着接过笔盒,小声说:“谢谢曼薇阿姨。”
“不用谢。”林曼薇笑了笑,把安安放在地上,“安安,跟姐姐一起玩好不好?妈妈带了积木给你。”她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套木质积木,安安立刻被吸引,蹲在地上摆弄起来,陈念苏也凑过去,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李秀莲看着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林曼薇转身走进厨房,看到水槽里泡着的菜,挽起袖子就开始洗:“阿姨,我帮你做饭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歇着就行。”李秀莲连忙阻拦。
“阿姨,让我来吧。”林曼薇固执地拿起洗菜盆,“以前我不懂事,总惹您和念真姐生气。现在我也当妈妈了,才知道照顾人有多不容易。这点活不算什么。”
她洗得很认真,菜叶上的泥点都冲得干干净净,还主动问:“阿姨,晚上想吃什么?我会做番茄炒蛋和红烧肉,安安很爱吃我做的菜。”
李秀莲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百感交集。以前林曼薇来家里,连杯水都要别人端到手上,现在居然会主动做饭了。她叹了口气:“你能这样,阿姨就放心了。”
苏念真回到家时,闻到厨房里传来红烧肉的香味。推开门,就看到林曼薇系着她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翻炒青菜,李秀莲在旁边帮着递调料。
“念真姐。”林曼薇听到动静,回头看她,手里的锅铲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苏念真点了点头,把包放在沙发上:“来了。”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眼锅里的菜,“香味挺浓的。”
“曼薇这孩子,非要下厨。”李秀莲笑着说,“你快坐,马上就能吃饭了。”
苏念真没再说话,走到客厅看孩子们玩积木。安安看到她,举着拼好的小房子喊:“阿姨,你看!”
“安安真厉害。”苏念真摸了摸他的头,余光瞥见林曼薇端着菜出来,围裙上沾了点油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晚饭桌上,林曼薇不停地给李秀莲夹菜:“阿姨,您多吃点红烧肉,补补身体。这是我特意少放了糖,适合老年人吃。”
安安也学着妈妈的样子,用小勺子舀了块番茄炒蛋放进李秀莲碗里:“外婆吃。”
李秀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连连说:“好好好,外婆吃。安安真乖。”她看了眼林曼薇,“你现在过得挺好的?”
“嗯,挺好的。”林曼薇放下筷子,擦了擦安安的嘴角,“我老公在工厂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对我和孩子都好。我在小区附近的幼儿园找了份保育员的工作,能照顾到孩子。”
“那就好,安稳日子最踏实。”李秀莲叹了口气,“以前你总想着穿名牌、住大房子,现在知道平凡日子的好了吧?”
林曼薇的脸有点红,低下头说:“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被爸妈宠坏了,总觉得什么都该是我的。后来流落到街头,捡垃圾换钱的时候,才知道以前的日子有多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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