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手绘草图,展开:“过去七天,这类船每天出现,时间准得像打更。它们不来白天,专挑我们换岗前后;不靠岸,只在外海绕圈。这不是进攻,是试探我们反应多快,警戒多严。”他把图折好,塞回怀里,“敌情不在胆怯里放大,而在记录中缩小。”
护卫怔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雪斋转过身,拍了拍他肩甲:“你怕的不是敌军,是你看不见的事。从今天起,每班岗后,写一份‘所见所疑’交给我,写清楚时间、方位、异常点。我亲自看,亲自批注,再还给你。让你的眼睛,也成为我们的情报。”
青年猛地抬头,眼神从惶惑转为坚定,深深鞠了一躬:“是!我一定写!”
雪斋点头,翻身上马。随从递来记录本,他翻开,口述命令:“即日起,北隘口了望台实行三时记录制,每半个时辰标注船影位置、航向、特征;哨兵交接时须移交观测笔记;凡提出有效预警者,记功一次,优先补入机动队。”
随从低头速记。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气,吹动他灰蓝直垂的衣角。
“回去吧。”雪斋说。
队伍调头南行。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岔路出现。左通渔村,右接哨堡大营。他勒马,指了指右边:“走大营。”
随从扬鞭催马,队伍转向。夕阳西下,海面镀上一层金红,那艘双桅船已驶出视野,只剩一道淡淡的尾波,在光中慢慢消散。
城楼换岗的锣声遥遥传来,两响,平稳而沉着。
雪斋从怀中取出纸笔,递给随从:“明日约荷兰商馆主事谈货税减免,先拟个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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