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在短暂的涟漪后,复归于一种令人心安的平静。自那封精心措辞的信寄出后,一晃便过去了大半个月。沈青禾每日照常去家属工厂帮忙,打理家务,和赵春梅等军嫂走动说笑,大院生活按部就班,仿佛那封来自远方的、充满贪婪与威胁的信,只是一场不愉快的梦。
然而,沈青禾心里清楚,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是否真的止息,还需时间的验证。她偶尔会想起那封信,想起继母王秀兰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心中不免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但她并未将这份担忧形之于色,尤其是在陆承军面前。他部队事务繁忙,她不愿用自己的揣测去徒增他的烦扰。
这天下午,沈青禾在家属工厂里,正和几位军嫂一起给一批新出的编织篮做最后的收边和质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成品上,车间里弥漫着一种踏实劳作的温暖气息。张主任背着手溜达过来,拿起一个编着精巧花纹的篮子,满意地点点头:“青禾啊,你这花纹设计得好,简单又大气,上次送去供销社,反响不错,说是比光板的好卖多了。”
沈青禾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珠,笑道:“主任您过奖了,是大家手艺好,编得整齐。”
“哎,你就别谦虚了。”旁边一位姓王的军嫂快人快语,“要不是你想着法子改进,咱们这些篮子还在仓库里堆着呢。现在好了,好歹能换点零钱,给家里孩子添件新衣裳。”
正说着,门口传来通信员小郑清脆响亮的“报告”声。只见小郑手里拿着几封信,笑嘻嘻地跑进来:“张主任,嫂子们,有信到啦!”
军嫂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有没有自己的。这年头,一封家书抵万金,是枯燥随军生活中重要的慰藉和牵挂。
沈青禾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她看到小郑熟练地分发着信件,目光下意识地在那些信封上搜寻。没有……没有那个熟悉的、来自老家方向的笔迹。一直等到小郑把手里的信都发完,也没有她的。
“沈嫂子,今天没你的信。”小郑挠了挠头,对她说道。
“嗯,知道了,谢谢小郑。”沈青禾面上平静,心里却悄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一股奇异的笃定。按照往常王秀兰迫不及待要钱的性子,若那封信没起作用,恐怕新的讨债信早就该到了。这异常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小郑分发完信件,又凑到沈青禾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嫂子,我听说……邮递员说,最近好像没见着从你老家那边来的信了?”他眨眨眼,显然也隐约知道些沈青禾家的情况。
沈青禾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是笑了笑,轻声道:“可能家里没什么事吧。”
小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送信了。
车间里重新恢复了忙碌,但沈青禾的心却有些难以完全平静。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唱的那出“苦肉计”加“恐吓计”,很可能真的奏效了。
晚上,陆承军比平时稍早一些回了家。初夏的傍晚,天气微热,他脱了外衣,只穿着军绿色的衬衣,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些许古铜色的皮肤,显得随性了些,却依旧身姿挺拔。
沈青禾正在小厨房里炒最后一道青菜,锅里滋滋作响,油烟夹杂着菜香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陆承军走进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动作利落地将菜盛进盘子。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握着锅柄的样子,带着一种不同于握枪的、属于烟火人间的可靠。
“今天怎么样?”他一边端着菜往外走,一边惯例地问了一句,声音在锅铲的碰撞声中显得有些低沉。
沈青禾跟在他身后,拿着碗筷,闻言,脚步微顿,随即状似随意地接口:“挺好的。哦,对了,今天小郑来送信,说……最近好像没见着我老家来的信了。”
她说完,悄悄抬眼观察陆承军的反应。他正把菜盘放在小饭桌上,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只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两人坐下吃饭。饭桌上依旧是惯常的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音。但沈青禾却能感觉到,今晚的沉默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例行公事的平淡,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需要细细品味的东西。
直到吃完饭,沈青禾收拾碗筷去洗,陆承军也起身帮忙擦拭桌子。当他拿起抹布,走到她身边时,忽然停下了动作,目光落在她因洗碗而微微泛红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沈青禾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解地转头看他。
昏黄的灯光下,陆承军的脸部线条似乎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他抬起眼,目光与她对上,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还带着一种……难以准确形容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深藏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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